“你待我这般好,是因着我伤了?”萧明突然正色道,她自打进屋,目光便未离过他的伤。
宋纤一怔,答道,“你是因我受的伤,我自是要关心照顾你。”
萧明眸光一暗,还是柔声道,“嗯,南家诸事都等着你裁决,你不必时时过来,我无碍,你记得按时用膳。”
宋纤这才想起自个还未进食,“你吃了么?”
宋纤陪萧明用过午饭后,才去霜明轩。
为了让萧明安心养伤,宋纤便把日常理事的地方从书房,挪到了未萌堂东边的霜明轩。
霜明轩内,南翼斜靠在黄花梨圈椅上,脚边蹲着一只黑色的狸奴,盯着缓步而来的宋纤便道:“我让人给西白传了话,让她尽快回来,事关你的安危,能否用些心?”
“无需担心,我这厢刚被杀一次,哪能那么快便卷土重来,毕竟杀人也要花费时间精力筹谋的。”宋纤坐在靠窗的圈椅上,随手摘了一片伸进雕花窗棂的月橘树叶。
月橘的青涩混着院中夜息花清凉拂过鼻尖,宋纤这才想到,原来已然入夏。
月橘和夜息花都是能驱虫的花木,配上熏香,便不会被蚊虫侵扰。
她已回来半年之久。
原来外祖母走了......大半年了。
那么久了啊!
“西路的护院家丁增至三十六人,沿西路内墙设十个岗哨,三人一班,日夜不停巡视。”南翼道,“我与楚月天商议过,她身边的秋水在西白回来之前会贴身护佑你。”
“不可,楚老板整日闯的都是龙潭虎穴,秋水不能离开半步。”宋纤道,“而且西白一会便到。”
“没那么快.......”南翼疑道,黑乎乎的团子跳进他怀里,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都告知了么?”宋纤募地问道。
她让南翼通知如今在京城的所有大掌计,酉时到西路的慎如堂议事。
“京城常驻的大掌计十人,另有五位在京中办差,合计十五人,皆会按时到来。”南翼道。
“何事要议?”南翼皱眉问道,楚月天还在大理寺,依照惯例,白云山庄之事,没有一两个月,不会有结论。
况且从目前的情形看,能否查清尚说不准。
“我岂是那只会坐着挨打的人。”宋纤撕开面上的闲适,眼底锋芒毕露,讥讽道:“冯观一贯谨慎,为何走出刺杀这步险棋,仅仅是怕我东主的位子愈发稳固么?”
闻言,南翼不自觉坐直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小猫的脑袋,略一思忖道:“楚月天把南家搅得鸡犬不宁,可真正有用的东西,一样也没查出来。我听闻,底下不少人都在嘀咕,东主年少,不知深浅,竟想借一个外人的手,撬动南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南翼唇角上扬:“这是你迷惑众人的障眼法,实则另有安排?”
“只会守,是坐不稳这个位子的。”宋纤道。
三个月前,她便给姜早儿递了信,让她暗中带人去邓州,南家最大的药炉和那万亩药圃,皆在那里。
西白面上回谷给师父祝寿,实则也去了邓州。
前几日,她得了确切消息,冯观那厮为了贱价圈地,竟往百姓田里下毒。
庄稼成片枯死,百姓没了收成,只能典地换粮活命。
这便闹出了人命。
冯观在邓州一手遮天,事情闹到这般,也未传出半分风声。
姜早儿在邓州探寻数月,才寻着些眉目,可紧要的东西拿不到,非得西白去一趟不可。
姜早儿虽是伪装极好,不过冯观素来机敏,对邓州又掌控极严,想必是嗅到了蛛丝马迹,这才急着对她动手。
南家祖训,以德经商,以义取利。
冯观如此行事,与谋财害命无异,更与南家祖训背道而驰,西白已拿到实证,在今日会上与众掌计说了,然后将冯观交由官府查办。
“报至官府,南家药铺的百年声誉便毁了。”南翼道,“东主,当真要报官?”
“我名下的几处私产,你着人卖了,换了银钱,补给受害的邓州百姓。”宋纤缓缓道,“至于南家药铺,诚信经营,总会缓过来。”
“药材生意利厚,是南家的支柱,东主当真想好了?”南翼道,“除掉冯观,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宋纤摇头。
冯观害人不止这一件!
当年,外祖父在外出巡看铺子时,被南家一名老仆当街刺杀,恰逢父亲正被圣上“禁足”,全家人都不许离府一步。
南家传话的人到了宋府,层层通传之后,得了圣上恩准,她和母亲赶到南家时,门上已挂了白幡。
外祖父走了!
那名老仆也当场自刎。
灵堂布置的极为妥帖,冯观和一众南家子弟守在灵前。
冯观更是哭得昏死过去数次,无人疑他对老家主的敬爱之情。
丧仪过后,冯观当着满堂宾客,将外祖父临终前托付的私库钥匙郑重交到她手中。
然而,那钥匙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心腹
宋纤接过锦盒, 神色如常地问了一句:“外祖父是把钥匙给了表伯舅,托您转交给我?”
冯观点头称是。
“外祖母,外祖父当真说要给我?”宋纤又问。
外祖母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滞, 旋即道,“你这孩子, 你外祖父疼你, 谁人不知, 私库里的东西,虽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 不过件件都是你外祖父在意的宝贝, 留给你再正常不过。”
外祖母说着看向身侧的冯观, 道:“你外祖父临终前, 观儿一直在榻前服侍。那钥匙,是你外祖父亲手递给观儿的, 亲口嘱咐他务必转交给你。这话,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冯观嘴唇干裂,悲痛欲绝到不愿进食,听到这话,淡淡点了点头。
宋纤却看到, 外祖母说话时, 冯观不自觉扫了眼她手中的钥匙, 那眼中并非贪婪, 而是探寻。
似是在猜测外祖父藏了什么玄机在钥匙上。
他猜得不错, 那并非寻常钥匙, 只有她和外祖父的知晓,那是一枚信物。
“外祖父,你的宝贝都放在何处?”十岁的宋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听外祖母说外祖父有私库,里面都是好宝贝。
外祖父从腰间取下一把白铜钥匙递给小宋纤,“这是外祖父的私库钥匙,里面都是外祖父的心爱之物,将来留给小纤儿,可好?”
宋纤正拿着钥匙端详,闻言登时敛了笑意,将钥匙塞了回去:“我不稀罕。您自己好生留着。您方才的话,我不爱听,以后也莫要再说。”
外祖父哈哈大笑,“小纤儿不愿听,外祖父不说便是。”
宋纤这才满意点点头。
“过几日,便是纤儿生辰,外祖父的生辰礼,可选好了?宋纤道。
“纤儿想要什么,外祖父都给纤儿寻来。”
宋纤歪头沉思,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想要一个秘密,惟外祖父和我知之。”
南山一愣,饶是外孙女要个金山,他也能给,可这“秘密”,该怎么给?
宋纤看着外祖父犯难的样子,得意极了,拽着他的袖子催促道:“外祖父方才应了的,纤儿想要什么都成。可不许赖账呀!”
南山看向手中钥匙,爽朗一笑,走到古朴的博古架前,貌似随意地在一堆杂乱的珍玩中,拿出一把黄铜“万”字形钥匙,递给宋纤,“我随身带那把私库钥匙是假的,这把才是真的,能打开私库最深处的一扇暗门。”
宋纤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您为何随身带把假钥匙?暗门,里面的东西很值钱?可您方才说要把假钥匙给我?”
南山抚着胡须道:“假亦真时,真亦假。”
“纤儿不懂,请外祖父明示。”宋纤满是好奇道。
“我说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南山道。
“既然真假都是外祖父说了算,外祖父为何又带一把假的呢?”宋纤不管外祖父云里雾里的话,锲而不舍道。
南山顿了一下,实则并无特别之处,那钥匙也不是假的,眼下为了哄孩子,只得继续故弄玄虚道:“这把假钥匙是一个密语。”
“什么密语?”宋纤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祖父,满是期待。
南山握着钥匙沉吟良久,肃然道:“这假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若有一日,我将它交到谁手上,便意味着,那人便是害我之人。”
说完强调道,“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之,不可告于旁人。”
宋纤被吓得一跳,焦急道:“有人要害外祖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