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微笑道:“可不是,家里人常吃的,也说是好药,可我问起来总是遮遮掩掩不肯说。”他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说道,“就这一枚,还是我偷拿出来的,想问问先生,这药是治什么病的?”
岂料老郎中狐疑地看着陆鸣:“公子可是喜好龙阳?”
陆鸣没急着回答,暗暗惊讶此人竟有如此眼力,莫非遇到神医了?
老郎中笑道:“冒犯了,我也是随口瞎猜的,只因这药中我能看出来的那几味,诸如鹿茸杜仲之类,都是补阳健体的名贵药材。公子放心,您家里人没什么病。”他说到这里,很微妙地看了陆鸣一眼,“不过这药......还是别让他服用过量。”
陆鸣没想到竟是这种药,一时血气上涌,好生尴尬地说道:“知道了,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没病当然是好事,可皇叔吃这种补药做什么......
陆鸣给完银子要走时,鬼使神差的,他又多问了一句:“若是女子常年吃这种药,可有什么影响?”
老郎中连连摆手道:“可不敢给女子服用,这药性太猛,女子常年服用伤身呐!轻则经水不利,重则无法生育,千万要慎之又慎!”
电光火石间,赵珩当年玩笑打趣的话蓦地钻进脑海——
这药小孩儿可不能碰,碰了日后生不了孩子。
陆鸣霎时脸色发白,匆忙转身走了。
他前脚从药铺出来,后脚又往城南那家书铺走。听见有人来,伙计无精打采地招呼了一声:“里面请。”
“我找周叔,他在吗?”
伙计困惑地抬起头,将来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恍然大悟道:“哦哦!你是璟王爷家里的那个——”
“谁找我?”帘后传来周广啸中气十足的声音。伙计赶紧回头道:“老爷,是陆小公子来了。”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道:“知道了。”
陆鸣朝伙计点点头,径直入内,望进周广啸眼睛的那一刻,陆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刀从里到外剖了个遍,他稳了稳心神,拱手拜道:“周叔,晚辈看您来了。”
他这句话实在水分太大,且不说周广啸曾经算是他半个老师,老师战场上受伤,理应早点儿前来问候,再说就算是看望长辈,也没有空手的道理。
陆鸣神思恍惚一整天,这时才觉得礼数不周。
好在周广啸不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也多少知道陆鸣这些年为什么远远避着他。
但就是因为知道,心里才恼火。
在周广啸看来,自己侄女跟璟王天作之合,如今却稀里糊涂黄了,虽然这事儿看上去,跟那时候远在朔方的陆鸣没关系。但本着谁受益谁有罪的原则,周广啸认定就是陆鸣从中搅和了。
因此他的脸色就十分不给面子,冷哼一声,语气带刺地说道:“你个没长脑子的蠢奴才!什么璟王爷家里的,这是皇上刚封的北安侯!”
那伙计听没听见不知道,这话倒是结结实实往陆鸣脸上扇,他站在那里讪笑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道:“周叔,我打小是您看着长大的,几斤几两,您还不清楚我吗?皇上心情好,赏我一个院子几亩地,心情不好,明天还说不上在哪儿讨口饭吃。”
他这一通自贬,让周广啸有火没处发,只好慢慢地泄了火,再看陆鸣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倒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心里一软,皱眉道:“年轻人没点儿朝气,净说些晦气的话。”
陆鸣在对面坐下,问道:“周叔,您腿伤如何了?”
周广啸伸手在腿上拍了拍:“老了,骨头难长。多亏太医院的张院正,也难为他,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对了,听说你上回受伤,也是张院正看好的?”
“……嗯。”
周广啸斜看他一眼:“你跟璟王断绝关系了?”
周广啸话里话外明显是说其中有猫腻,陆鸣苦涩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璟王如今,倒像是孤家寡人一个。”周广啸想到赵珩这回其实是受了自己牵连,不禁有感而发,“璟王难做啊,你小子要是有点儿良心,离他越远越好。”
这话一语双关,陆鸣不可能没听出其中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涩声道:“皇叔良苦用心,我……我不能不察。”
可能是陆鸣的神情太黯淡,周广啸突然就起了一瞬间的恻隐之心。但无论如何,他是周青月的亲叔叔,是不可能容忍一个男人,对自己的侄女婿有非分之想,陆鸣再讨他喜欢都不行。
“……找老夫有事儿?”
陆鸣抬起头,字句斟酌道:“周叔,晚辈此番前来,是想斗胆问一句,您还想不想再打戎然?”
……
夜风徐徐,星月如钩。
陆鸣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府时,已经是半夜,他丝毫没察觉府里的下人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等一只脚踏进房门,看见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陆鸣好生吓了一跳,连另一只脚都忘了收进去。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相撞,赵珩略胜一筹,凭借多年风月场上混的经验,愣是装得八风不动,轻巧地把跷着的腿放下来,说道:“我在这儿等了你快两个时辰,跑哪儿野去了?”
虽然赵珩装得很好,陆鸣除了刚才那一瞬间,被赵珩那大马金刀的坐姿唬到了,很快就听出来赵珩语气里跟平常细微的不同。
有点儿心虚,还有点儿抹不开面子的逞强。
陆鸣心里一阵苦笑,他是有多大脸面,多长不大,事到如今,难道还需要赵珩反过来哄他吗?
“出去转转,宴之,你怎么来了?”陆鸣神态自若地收进那只脚,反手关了门。
赵珩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皱眉道:“好好说话,别这么叫我。”
陆鸣也不反驳她,安静地在左侧下首的位子坐下,静静地等着赵珩开口。
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愿先把话挑明。陆鸣并非赌气,他只是说不出口,也愿意配合赵珩的想法。
如果赵珩不打算再瞒,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控制好情绪,不让赵珩担心。
如果赵珩想不声不响地把事情掩过去,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在赵珩面前。
赵珩太好强了,这并非是说她于建功立业上有一番豪情壮志,而是性格上的好强,让她不能容忍自己有丝毫示弱的时刻。
陆鸣发现这一点后,便开始无意间地让步,他不想赵珩活得那么累。
陆鸣将赵珩的心思揣摩得很精准。
赵珩在陆鸣面前当长辈惯了,当她大概猜出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简直想死的心都有。
她一方面既尴尬又窘迫,更是对陆鸣不听自己的话很生气。一方面,又怕陆鸣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被瞒了这么久,跟她大吵大闹还算好的,就怕一时转不过弯来,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
正当赵珩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宫里传话说皇上寿辰快到了,故解了她的禁足。
赵珩这下没了不出门的理由,加上张垣那边传来消息,左思右想,只好硬着头皮地来找陆鸣。
但真见了面,看了陆鸣这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良久,陆鸣心里一阵叹息,看来这人是不打算提了,只好给了个台阶下:“皇叔,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赵珩有意无意地往陆鸣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视线就落到陆鸣的手上。
她的面颊很不受控地有点发烫,接着认命般站起身,手故意往陆鸣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把。
果不其然,掌心底下传来一丝很轻微的战栗。
“——衣服脱了。”赵珩叹了口气,命令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万寿节
“宴之!”陆鸣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说……啊!”
“说了别这么叫我,没大没小!”赵珩这回是实打实地往陆鸣后背招呼了一巴掌。
“宴之,你别、别扯我衣服!”
“想什么呢?我就是帮你看看伤口。”
说话的功夫, 赵珩三两下把陆鸣的衣服扒开,陆鸣顿时脸涨得通红, 左躲右避, 想起身站起来, 被赵珩重重地按回去, 疼得他当时声音就变了。
赵珩语气严厉道:“还知道疼?坐下!”
陆鸣立刻老实了,坐好再不敢动。
陆鸣这两天没怎么关注过后背的伤,偶尔扯得疼了, 也懒得去管,这时候赵珩将他的衣服一层层脱下来, 手指时不时地碰到,他浑身的知觉便一瞬间放大了许多, 连着痛感也格外明显。
陆鸣不知道,他的整个后背都灼伤了, 天气又热, 闷在衣服里愈发严重, 简直没一块完好的皮肉。赵珩除去陆鸣的里衣时,压根不敢用重手, 布料粘在了溃烂的皮肉上, 要脱衣就得硬扯下来, 她这边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把粘连的布料往下褪, 脸凑得极近,一呼一吸都落在陆鸣光裸的皮肤上。
陆鸣只觉得煎熬,又痒又麻, 忍不住回头道:“皇叔,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