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树这时道:“师父,之前你不是问我有没有人送我很喜欢的东西吗?陆川开学的时候也送了我东西,准确来说是送我们宿舍一人一块手表。”
林嘉树说着,露出手腕上滴答滴答走的精致腕表。
可还未等祝时鸢说话,头顶的吊灯突然接熄灭,紧接着林嘉树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一股窒息感传来。
他通红的目光向后一瞥,只见聂夏的魂魄双目空洞,鼻子被剜掉了一半,张开嘴的舌头更是血淋淋的,看起来无比瘆人。
“聂夏,我……我真的没有害你啊,我也是今天才认识你的,我之前根本没见过你,你冤有头债有主,你你你……”
聂夏黑洞洞的眼眶蹭的一下看向林嘉树。
林嘉树此刻很想晕,但极度紧张的神经让他不仅晕不了,反而视线还更清晰,鼻尖处还能闻到一股湿哒哒的黏腥味。
好像是聂夏死后流的血落到土壤里的味道。
“师父,救救我!”
林嘉树疯狂给祝时鸢眨眼,还艰难地将手中的腕表脱掉。
聂夏不能看不能言,但手表中带着的独有气息还是让聂夏的魂魄目光落到腕表上片刻,但很快又重新贴在了林嘉树的身上。
又是一个近距离的接触,林嘉树吓得疯狂翻白眼。
不过这次不等林嘉树出声,祝时鸢念了一串咒语,下一秒原本都快贴在自己脸上的聂夏魂魄,竟然坐到了方桌唯一一张空白的板凳上。
聂夏愣住片刻,鬼气四溢。
她想要挣脱,但板凳上像有浇水一样,她根本动弹不得,她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却因为被割了舌头说不出完整的话,一张嘴就露出了血淋淋的断舌。
而这时,祝时鸢手中飞出几张黄色小纸人。
胖乎乎的小纸人抓着聂夏将断未断的手,这是祝时鸢和法医在房间拼了大半天才拼好的手。
另一个小纸人则将毛笔抱起来,让聂夏握住。
聂夏根本挣脱不开。
祝时鸢见状,看向身侧的白警官和林嘉树::“开始吧。”
说完,祝时鸢率先握住了聂夏的手,身上散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
白警官秒跟,林嘉树也跟紧握了上去。
“笔仙!”
祝时鸢突然吼了一声,缩在一旁的笔仙立马支棱起脑袋,看了一眼一巴掌能打死自己的天师,又看了一眼一口能吞下十个自己的鬼煞,最后心一横,结巴道:“来……来了!”
笔仙顿时飘到三人一鬼的头顶上方,身上散发出的黑气控制住毛笔。
祝时鸢口中念出一道咒语,桌面上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
祝时鸢握住聂夏的手,道:“聂夏,是谁杀的你,林嘉树还是陆川?”
几人手上明明没有用力,但毛笔却开始动了起来。
聂夏起初还在反抗,但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双血淋淋的黑洞双眼露出一丝迷茫,她张了张嘴,但喉咙却像是破旧的风箱一般发出残破的卡喉声。
聂夏愣住,接着越来越焦躁。
祝时鸢死死的握住聂夏的手,继续道:“如果是林嘉树,你就写1,陆川是凶手,你就画2。”
半晌,一个歪歪扭扭的2出现在了白色的宣纸上。
祝时鸢:“可是你一直缠着的人是叫林嘉树,陆川是他的室友,开学的时候陆川送了林嘉树一块手表,手表里应该有杀害你凶器的粉末,如果你不信,可以再闻闻林嘉树身上的气息,看看你是否还熟悉。”
聂夏有些迟疑。
她鼻子被剜掉,闻到的气息若有若无,如果不是死前怨念太大,她甚至凶手都都找不到。
现在却告诉她一直以来找错了人。
聂夏视线毫无聚焦点,深可见骨的鼻子骨头轻轻动了动,接着面色一滞。
聂夏鬼脸一沉,握住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询问道:“真的?”
祝时鸢握着聂夏的手,在白纸上打了一个勾。
聂夏将信将疑。
她死后全凭怨气行走在世间,仅存的理智并不多。
她之前满心都是想杀了林嘉树报仇,但祝时鸢的气息实在是太强大,她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祝时鸢的对手。
毕竟这种三巴掌就能拍死自己的天师,没必要对她说谎。
聂夏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握着毛笔问:
“陆川在哪儿?”
祝时鸢提笔回答:“陆川的阳寿未尽,你要是真杀了她,这辈子你就回不了头了,法律会为你做主。”
聂夏摇头,脸色狰狞,四周的鬼气四溢。
用几乎破碎沙哑的声音道:“不……”
她要亲手杀了陆川,她要报仇!
祝时鸢再次提笔写:“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拦着你报仇,毕竟陆川罪有应得,活该被你索命,但我也不能留你了。”
鬼煞一旦杀了人,仅剩的神智全散,到时候恐怕就是无差别杀人。
哪怕她知道聂夏是无辜的,但她也绝对不会留这种祸害在阳间。
祝时鸢写道:“我会一巴掌把你打的魂飞魄散,让你和你妈妈再没有做母女的缘分。”
聂夏一愣。
下一秒空洞洞的眼神里流出一行血泪,她声音颤抖嘶哑:“妈,妈妈?”
祝时鸢点头。
此时白色的宣纸上已经写满了字,祝时鸢找到最后一处空白的地方,写下:
“你妈妈一直在找你,夏夏。”
第186章 陆川被抓
聂夏生前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和所有孩子一样,她爱美,爱打扮,但也很爱学习,为了考上一所好大学每天不眠不休地学。
直到遇到了陆川。
八个月前,聂夏因为学习压力大,喜欢在网上发一些手势舞,于是碰到了陆川,二人渐渐地就聊了起来。
陆川学习成绩好,家境好,对聂夏十分大方,三天一杯奶茶,五天一件礼物,聂夏根本招架不住就坠入了爱河,以为自己成为了小说中的女主角。
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考上清北,前途一片光明。
但显然结局是灰暗的。
聂夏的三模考试降了三百多名的名次,聂夏慌了。
回家后果然被聂妈妈骂了一顿,并且被追问是不是因为谈了恋爱,聂夏心里担忧地不行,和聂妈妈大吵一架后就跑了出去。
她将一切遭遇都告诉了网友陆川,陆川安慰他,并且趁机提出过来接她。
悲剧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最后的监控消失在大桥上,那是陆川早早就设计好的,他知道那块儿没有监控。
他见到聂夏后,兽性大发,聂夏身材瘦小,根本不是陆川的对手,被带走前,陆川伪造了聂夏跳河自杀的假象,干扰了警方的视线。
陆川也是一时上头,等真正做完禽兽不如的事情后,他也开始慌了。
聂夏哭着要报警找妈妈,陆川害怕自己坐牢,更害怕这件事被老师同学还有父母知道,于是他杀了聂夏。
从此,聂夏失踪了八个月,直到今天骸骨重现天日。
聂夏身上的鬼气四溢,知道自己不是祝时鸢的对手,也就歇了杀林嘉树的心思。
祝时鸢知道聂夏不会杀林嘉树,于是将聂夏的魂魄放到自己的木簪中。
笔仙在一旁瑟瑟发抖,“大,大师,我可以走了吗?”
“嗯。”祝时鸢道:“事情结束后,你如果想要投胎转世,我可以帮你。”
笔仙连忙摇摇头:“不,不了,当个好鬼也挺好的,不过大师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小的烧点香火。”
祝时鸢看出笔仙没有害过人,欣然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聂夏的尸骨全部拼接完成,法医初步判断聂夏的致命伤是在脑袋,白化后的颅骨上有大面积的骨折,推测是用尖锐的利器一次又一次地击打造成的。
而警察也拆开了林嘉树脱下来的手表,在里面找到了灰色的化合物。
祝时鸢告诉白警官,手表夹层里的粉末是从凶器上刮下来的,以及陆川那天穿的衣物碎屑和一张符箓。
白警官立马打电话回到市警局。
凌晨两点,所有人连夜驱车回到了警局。
祝时鸢进门的时候,恰好碰到被抓来审问的陆川。
“祝时鸢,祝野,你怎么在这里!”
祝时鸢:“没办法,毕竟我是警局常客。”
陆川的脸冷若冰霜,死死的盯着祝时鸢。
“你这么盯着我妹妹干什么,赶紧移开眼睛,不然有你好看的!”
祝野见陆川的眼神阴沉,立马挡在自家小妹面前。
在宿舍,他和陆川的关系一般,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本来就算不上多好,如今陆川这么看祝时鸢,他的火气自然就上来了。
陆川被带入审讯室,白警官跟在身后,在进入审讯室前,他特意向祝时鸢求了一张真言符。
白警官解释说:“从警方进他家开始,这小子特别镇定,心理素质贼好,所以我怀疑到了审讯室他不会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