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按住他上移的手，嗔他：“做什么？这还是白日呢。”
“怕什么？”他啄了啄她的耳垂，“陪我睡一会儿。”
夏黎闭上双眼，被他吻住，拥着轻轻倒在竹榻上，双臂顺势挂住他的脖子。
正要送茶的宫人才走到窗下，听到屋里竹榻的响动，烫着脸退下去，站到不远不近的廊下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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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散朝后，姜骊刚要起身，殿中侍御史出列，双手捧着笏板，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姜骊重新坐回去：“爱卿请讲。”
“陛下登基数年，后宫嫔妃不少，却至今未有子嗣。国本未立，社稷不安。臣等恳请陛下广纳妃嫔，绵延皇嗣。”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言官出列附和。
“贵妃承宠最久，却始终未见喜讯。陛下独宠一人，有悖圣贤之道。”
“听闻贵妃小产后伤了根本，恐再难有孕。陛下当以社稷为重，不可因私废公。”
姜骊的脸色沉下去，良久，一言不发。
大殿里慢慢安静下来。
“说完了？”
没人再应。
“退朝。”
他站起来，甩袖负手离开。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御书房，姜骊坐在书案后面，盯着桌上几份劝他纳妃的奏折，揉了揉额角。
寿仁端了茶进来，放在案角，悄悄退到一旁。
“寿仁。”
“奴婢在。”
“把梅诚叫来。”
寿仁低着头：“回陛下，梅将军已经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姜骊沉默片刻：“那把乌驰叫来。”
乌驰很快赶来，跪在他面前。
姜骊站起来，亲手扶起他：“乌驰，你去替朕办一件事。”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乌驰低下头：“陛下请吩咐。”
“去姜氏族中，找个相貌上等又有子嗣的儿郎，悄悄送进宫来。”
乌驰猛地抬起头，看着姜骊：“送进宫？”
“可，可是要净身？”乌驰结结巴巴，忐忑地问。
姜骊深吸了口气，瞪他眼：“不要净身！囫囵个儿送进来，别声张。”
乌驰抱手：“是。”
第88章 暗涌
姜元馨在御书房门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寿仁躬身小跑进去, 又小跑出来，热得满脸是汗：“侯夫人，陛下说了, 此事不必再提。您请回吧。”
姜元馨抬头，坚持说道：“我要见陛下。”
寿仁鼻头轻皱, 为难说：“侯夫人, 陛下正在批折子, 实在没空见您。您不要去御花园转转？”
“我说了, 我现在就要见陛下。”姜元馨腿跪麻了, 提着裙子站起来就往里闯。
门从里面被打开。姜骊站在门上，盯着姜元馨的脸默了片刻：“进来。”
姜元馨跟着他走进去。
门才关上, 她又提摆跪下, 直直地看着他的身影。
“大哥哥, 我要和离。”
姜骊背手转身, 抬起下巴：“不行。”
“为什么？”
“逍遥侯是前朝皇帝。要是连你都和离了，朝野上下怎么看我们姜家？”姜骊声音轻缓, 语气坚决, “你回去吧。好好做侯夫人，照样一世风光。”
姜元馨一撇嘴，眼泪落下来：“大哥哥, 凭什么我只能做棋子, 你就能做皇帝？”
“因为你弱。”姜骊轻抿着唇, 不再理她，兀自走到案后坐下，继续处理政务。
姜元馨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走出御书房, 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秋老虎的时节, 空气闷热，叫人喘不过气来。
夏黎坐在后殿外的一架葡萄藤下看书乘凉。
太监元宝进来禀报：“娘娘，逍遥侯夫人今日进宫了，求的还是那件事。听说在书房外跪了半天，陛下也没松口。”
夏黎放下书，从摇椅里起来：“快去把她约到蒹葭宫，就说贵妃请她喝茶。”
元宝应一声，退了出去。
凉亭里，夏黎已经让人备好了茶点。
姜元馨过来时，眼角微红，鼻尖也有些肿胀，一瞧便知是才哭完。
夏黎恍若未察，信手给她倒了杯茶：“天气热，这是我特调的降火茶，喝一杯去去火气。”
“贵妃上次叫我喝酒，结果自己个儿跑了，害我被陛下盘问了好久。”姜元馨在石凳坐下，拿起茶喝了口，“这回请我喝茶，又打的什么主意？”
“是了，还要谢谢夫人上次帮我遮掩。”夏黎弯着眼露出憨笑，“下次进宫，请帮我带一味药。”
姜元馨瞥她眼，冷声问：“什么药？”
“朱砂。”
“朱砂入药？”姜元馨皱眉，不解地看着她，“这可是毒。”
夏黎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汁水酸得挤眼：“你别怕。是我自己想吃。”
“掺在饭里，每天吃一点，过几年就死了。干干净净，不疼不痒。”
姜元馨睁大眼睛：“你疯了！”
“是呀。”夏黎仰着脖子，笑意更浓，“这宫里的，哪个不是疯子？与其慢慢熬着，老病而死，不如死在最热闹的时候。”
姜元馨愣了半晌，嗤一声笑起来。
“我喜欢你的疯。”她看着她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我下次给你带。但不许把我牵扯进去。”
夏黎点头：“放心。”
回了蒹葭宫，夏黎让元宝去御膳房要几道精致的菜，翠芙和翠荷便开始不紧不慢地摆盘布菜，为晚膳做准备。
等了许久，元宝回来了，躬着身：“娘娘，陛下今晚不过来了。”
夏黎轻轻抬眼，“知道了。”她站起来，“那就随意些，我自己吃。”
翠芙和翠荷对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元宝来禀报说：“娘娘，昨夜陛下召了小王嫔侍寝。”
夏黎坐在镜前，慢慢把头发梳顺，放下梳子：“好。我知道了。”
翠芙看着镜子里贵妃波澜不惊的脸，屏声静气地往她头上插戴。
“好了。陪我去御花园走走。”梳完妆，夏黎扶着翠芙的手起来，“别愁眉苦脸的了。陛下昨夜临幸了王嫔，她们想来有不少话要说。”
夏黎慢悠悠散步到御花园，西角的一处凉亭里已聚了不少穿红着绿的嫔妃。
她粗略扫了眼，走近前去。
许美人、李嫔、小王嫔，还有几个低位份的才人，围着石桌坐着，正说说笑笑。
夏黎假装路过，许美人眼尖，口直心快地喊住了她。
“贵妃娘娘！过来坐坐呀。”
夏黎走进去在上首坐下，忙有宫人把茶盏，果盘奉上。
许美人嘴巴快，第一个开口，“贵妃娘娘，您听说了吗？昨夜陛下竟然召了小王嫔侍寝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光，仿佛与有荣焉，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嫔接嘴，“可不是。小王嫔好福气，入宫没多久就得了圣宠，不像我们。”
她笑着推了推小王嫔的肩膀，突然想起之前被陛下召去假侍寝的事，声音小了下去，“王嫔，你给姐妹们说说，昨夜侍寝……怎么样？”
小王嫔烫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腰间的红色丝带：“我，我什么都没看清。”
她声若蚊吟，“帐里黑漆漆的，陛下又不让点灯。完事就让人把我送回去了。比不得贵妃娘娘，能整夜陪着陛下。”
众嫔妃探索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夏黎身上。
夏黎垂眼喝了口水，开始表演：“陛下既碰了别人，就别再来找我了。蒹葭宫以后不欢迎他。”
说罢，她站起来径直走了。嫔妃们愣在原处，面面相觑。
许美人嘴巴微张，等夏黎走远了，才小声抱怨：“跋扈！”
另个嫔妃跟着附和：“从前她一个人霸着陛下，现在王嫔来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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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仁躬着身，把消息小声禀报给姜骊。
“陛下，贵妃娘娘那边的宫人传话来说，娘娘说……”他吞吞吐吐。
“说什么？”姜骊把奏疏晾到一边，抬头追问，“别啰嗦。”
“说陛下既然碰了别人，以后就别再进蒹葭宫的门了。蒹葭宫不欢迎您。”
姜骊绷着的脸慢慢绽开笑意，眉眼弯着。
“她真这么说的？”
寿仁低着头：“千真万确。”
姜骊放下笔，靠坐在椅背上，嘴角压不住。
她还是会为他吃醋的。因为她心里太在意他，所以才会这般生气。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没法跟她解释这件事。确实有些为难。
“去，把新进的蜀锦找出来，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全都给贵妃送去。”
寿仁应了，正要退下，姜骊站起身叫住他：“还有，把那框进贡的荔枝也带上。”
礼物送到蒹葭宫，夏黎正坐在窗前看书。翠芙把东西捧进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陛下说，这些都是给娘娘的。”翠芙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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