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江家小叔
“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几个字就在唇边绕啊绕，江凛张了几次嘴就是没问出口。
明珠背着手笑意盈盈的看着江凛，这傻子，都跟他回来见家长了，这句话就那么难吗？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凛哥！听说你回来了......哎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长相和江凛有几分相似，但没他那么英俊，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他看看江凛，又看看明珠，再看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心虚。
“那个……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他往后退了一步，手在身后摸门把手。
“站住。”
江凛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年轻人站住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凛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大伯母说你回来了，我高兴嘛，就......”
江凛深吸一口气，转向明珠。
“这是我三叔的儿子，江冲。从小就这样，冒冒失失的。”
江冲赶紧冲明珠鞠了一躬，声音又脆又亮：“嫂子好！”
明珠的脸腾的就红了。
“你....你好。”
江凛勾了勾唇角，明珠这是承认了，江凛现在觉得这小子也不是只会坏事的。
江冲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凛哥，小叔来了，在楼下呢，到处找你。”
明珠能感觉到江凛的心情一下又好了几分：“我马上下去。”
江冲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走廊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江凛转过身，看着明珠。明珠正看着他，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走吧，带你见见我小叔，我小时候和小叔的关系最好，我能当上警察也亏了小叔在前面帮我挡着爷爷的怒火！”
江凛这迫不及待把自己喜欢的人介绍给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的样子，让明珠也感同身受的笑了。江凛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明珠的呼吸停了一瞬，就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收回手，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走了，小叔还在下面等着呢！”
.......
江凛带着明珠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老爷子被推去院子里晒太阳了，几个婶婶带着孩子上了楼，只剩下林楠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明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无他，只是因为江凛和他太像了，比和江凛的父亲都要像。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年轻时应该也是一双好看的手。他的脸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一些，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
刚才下楼的时候江凛就跟明珠提过，他小叔30多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双腿。
“小叔。”江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江承洲抬起头，目光越过江凛，落在他身后的明珠身上。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江承洲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少开口说话。
江凛站起来，侧身让开。
“明珠，这是我小叔。”
明珠走上前，弯了弯腰：“小叔好。”
江承洲看了她几秒，想要露出一丝笑意，但是这么久了，他好像早都忘记了该怎么笑，露出的表情就略显僵硬：“你比电视上看着还瘦。”
明珠愣了一下：“瘦了好.....抓犯人跑起来才轻快！”
江承洲眼角的细纹深了些，像是被明珠的回答逗乐了：“坐吧，别站着了。”
明珠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江凛坐在她旁边。
“我听你妈说你回来是办一件案子的，那案子办完了？”江承洲问。
“差不多了，明天还得去市局跟胖哥他们开会，完了就准备回A市。”
江凛一边说着一边替他整理了一下盖在身上的毛毯。
“不多待两天？”
江承洲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期待。
“不了....回去还有其他事儿呢！”
“哦.....”江承洲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中隐隐有点失落。
“你爷爷挺高兴你回来的。昨天跟老白喝茶，又把你对象拿出来显摆了一通。”他的目光转向明珠，“老白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说回去也要让他孙子找个能上电视的。”
明珠明白江承洲这是想用老爷子的名义让江凛在家多待两天呢，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说的那么直白。
江承洲没等江凛回话又看着明珠：“他欺负过你没有？”
明珠看了一眼江凛，江凛的表情有点微妙：“没有。”
“那就好。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江承洲的语气很认真，“我腿虽然不好使，嘴还好使。骂他还是能骂几句的。”
明珠一时间有点心酸，江承洲是真的疼江凛，但是一个正直壮年的人却因为意外说话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行了，”他收回目光，“叫你来就是看看我们小凛的女朋友，你们自己玩去，不用在这陪我....明珠之前应该没好好逛过首都吧....让小凛带你出去转转。”
“小叔.....”江凛刚开口，江承洲摆了摆手。
“去吧。等会儿萍萍会来，别让人家姑娘在这儿陪我。”
收到了林楠的眼神示意，两人走出客厅，江凛的脚步慢下来。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一张接一张，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她看见一张合照，上面是年轻时的江承洲，背着相机包，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笑得露出两排白牙。阳光刺眼，他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亮得像星星。
“那是他出事之前的照片。”江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以前是摄影记者，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南极，非洲，亚马逊，哪儿都去。”
明珠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那双腿又长又直，脸上的笑张扬而又热烈。
“给我讲讲你小叔的事儿吧？”
明珠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一个曾经如此快乐的人变得一蹶不振。
江凛看着照片上的小叔陷入了回忆。
第271章 回忆
“我爷爷这辈子就娶了我奶奶一个人。”江凛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老爷子家里有产业，不少人上门提亲，门当户对的、有钱有势的，什么样的都有。他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我奶奶。”
“当时太爷爷气得够呛，说门不当户不对，娶回来让人笑话。爷爷不听，说他娶的是媳妇，不是门楣。最后太爷爷拗不过他，还是把奶奶娶进了门。”
明珠看着照片墙上那张泛黄的黑白合影，年轻时的江老爷子穿着中山装，旁边站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
“奶奶走的时候，爷爷守在床前三天没合眼。”江凛的声音低下去，“他谁都不让替，说这辈子她等了他太多次，最后一次该他等了。从那以后，老爷子再也没提过续弦的事，谁提跟谁急。我爸、我姑、我三叔、我小叔，个个都跟他一样。老爷子虽然嘴上骂他们没出息，心里其实挺得意的。”
明珠想起刚才客厅里那些热热闹闹的一家人，想起林楠挽着江凛父亲的手臂从走廊那头走过的样子。那些人脸上没有豪门贵族的疏离和算计，只有普通人家才有的那种热气腾腾的亲昵。
“我爸在家排行老大，叫江承天。外面人都说他是江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家他就是个‘妻管严’，什么事都听我妈的。我妈说什么他都点头，从来不反驳。”江凛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我妈私下跟我说，你爸不是怕我，是尊重我。”
“我二姑叫江承月。嫁了个书香世家的教授，两人住在大学家属院里，每天遛弯、看书、种花。我姑父是个老学究，连说话都慢悠悠的。我姑说跟他过日子，像泡在温水里，不急不躁，刚刚好。”
“三叔叫江承阳，就是江冲他爸。他娶了我三婶，股东家的女儿，从约翰国留学回来的，自己开了个厂。我三婶那人风风火火的，说话办事比我三叔还利落。我三叔就心甘情愿给她打下手，从来不觉得丢份。”
明珠听着，不由得感慨。都说豪门是非多，江家几兄弟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圆满。
“老四就是我小叔。”江凛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爷爷说他几个孩子里，小叔最像奶奶，不服管，天不怕地不怕，想去哪就去哪。他扛着相机满世界跑，就连战地都敢去。爷爷也没拦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行。”
“小叔谈过几次恋爱，都没成。要么是他嫌人家太粘人，要么是人家嫌他太不着家。”江凛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我妈说他就是没遇到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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