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撕胶带的手一顿，半晌，才道：“我们也是有爱的好伐？又不是纯交易。”
万启遥在地板上落座：“陈述一个月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的价格，你陪我去英国读书，行吗？”
虞乔静了半晌，才笑笑道：“那还是陈述的钱更好挣，你的钱可能有命挣没命花。”
虞乔害怕万思明，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万思明给她的感觉像是“屠夫”，跟裴适那样的纨绔二流子不一样，万思明看上去像是掌权一个商业帝国的一把手，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万启遥缓缓躺在地板上，双目失神望着天花板：“我对你挺失望的。”
没头没尾一句话，虞乔没搭理她。
她举起那副照片，看了又看，觉得非常满意。
万启遥又开始点评：“婚纱照也没有，婚礼也没有，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谁说没有？”虞乔拿着画框往主卧走，边道：“过完年就要开始筹备婚礼。”
她又转身看向万启遥：“你到时候能来参加吗？”
万启遥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勾唇笑了笑：“那时候我应该在伦敦了。”
“那我就不留你的位置了。”
虞乔进屋，把那副照片放在墙面上，她不知道挂在哪里更好，比比划划，最后决定就挂在床头上边。
“挂在床头，要是钉子松了，砸下来怎么办？”万启遥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卧室门口。
“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暗恋陈述？”要不然虞乔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泼冷水。
万启遥又“呵”一下笑出声，又阴阳怪气道：“我暗恋的是你啊。”
“暗恋我没用，我已经名花有主。”虞乔笑笑，对万启遥眨了眨眼。
把相框放下，虞乔手机又响起。
“虞小姐，我是宝格丽的婚宴销售，上回您咨询过关于婚礼的事，请问还有需要吗？”
“需要的。”
跟销售约了个时间，虞乔挂断电话。
“婚礼，婚纱照，蜜月，都会有的。”她对万启遥道。
万启遥笑笑：“祝你幸福。”
备婚是一件特别累人的事，从前赵微澜准备婚礼期间就经常跟庄严吵架，虞乔也担心这个问题。
晚上，陈述回家，见她坐在沙发上挖雪糕吃。
早上才说要断食，晚上挖了半桶雪糕。
“又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跟万启遥见面……”顿觉说漏嘴，陈述语气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跟万启遥见面？”虞乔扭头看他，咽下嘴里的雪糕，问道。
静了半晌，陈述解释：“信用卡有消费记录……”
虞乔没多想，点了点头。
怀揣万启遥的秘密，让她觉得压力大，还有备婚的压力也大，所以没忍住又开始吃雪糕。
“我明天晚上要跟宝格丽的销售碰面，聊婚礼的事。”她看向他：“你跟我一块儿去。”
“明晚有应酬。”陈述在她身旁落座，拿过她的雪糕，放到一旁：“你负责就行，我相信你的审美。”
他毫无参与感。
虞乔脸一下黑了：“应酬重要？还是我们的婚礼重要？”
陈述见她神色变了，于是改了口风：“我饭局结束就过去。”
“几点？”
“最早也要9点半。”
“可我约的是8点，9点半已经结束了。”她不满。
“这个饭局推不了。”陈述耐心解释：“或者你跟销售换个时间，换到周末。”
她不想再听，猛地起身，往主卧走。
陈述盯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认命跟上。
虞乔拿过睡衣，想去洗澡，见他进来，语气冷淡道：“换时间不可能，我这周末有别的安排。”顿了顿，又开始控诉：“装修婚房你不上心，婚礼你也不上心，你对我的事全部都不上心。”
“你在无理取闹。”陈述拧眉。
是的，虞乔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她忍不住。
“那你去找个不无理取闹的吧。”她说完，头也不回往浴室走。
这回，他没再跟上。
虞乔洗完澡便上了床，可身旁没人，她睡不着。
躺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回来，她掀开被子，想去找他。
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他走了进来。
“我刚刚联系了宝格丽婚宴的经理，她一会儿就会拉个群，婚礼的细节就在群里敲定。”陈述走到她身侧，落座，语气温和：“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吵架。”
值得。
虞乔红了眼眶，直直盯着他，突然就落了泪。
“又哭什么？”陈述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以前你没这么爱哭的。”
因为以前她有把握，她能百分百掌控他。
可现在，她毫无把握。
陈述现在爱她吗？爱的。
陈述现在爱她多少？会永远爱她吗？他以后会不会有更优的选择？虞乔不知道。
她心里没底，完全没底。
这一夜，虞乔一直没办法进入睡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做点别的事？”陈述实在受不了她在他怀里反复蹭来蹭去。
“不要，我好困……”身体是困倦的，但她就是放松不下来。
“困就好好睡。”他的手落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虞乔在他的安抚下合上眼，慢慢找回一点睡意。
临睡前，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说了句：“你知道吗？万启遥要去留学。”
说完这句话，虞乔如释重负，心里的秘密终于落地。
陈述放在她背上的手一顿：“就因为这个事睡不着？”
她嘟囔一声：“你记得帮我保守秘密。”
陈述低低应她，指尖继续顺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轻：“好，我不说。睡吧。”
虞乔彻底安心，呼吸慢慢平稳，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怀里的人睡着了，陈述却没什么睡意。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头看向怀中人安静的侧脸，眼底情绪淡得看不真切。
万启遥要出国这件事，他之前隐约听过风声，只是没确定时间。
虞乔憋了这么久，原来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陈述轻轻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收了收，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心里清楚，她心里那点旧念想，终究还是随着这人远去慢慢落幕。
他安静躺了许久，直到窗外夜色微微泛白，才浅浅阖眼。
第二天一早虞乔是被阳光晒醒的，睁眼就看见陈述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她。
虞乔揉着眼睛，脑子还有点懵，半晌才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说了什么，瞬间一僵。
“我昨晚……是不是跟你说了万启遥的事？”
陈述唇角浅扬，语气平淡：“嗯，说了。放心，我答应你的，不会往外讲。”
第63章 她的丈夫像一团谜
整个三月，陈述很忙。
别说陪她去看婚礼场地，陪她试婚纱，他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大部分时候在出差，全国天南地北地飞，留在上海的时候，也是在应酬。
他有吃不完的饭，喝不完的酒，见不完的人。
虞乔对他的工作性质一知半解，但从他每晚回家的状态，多少能推断出，今天见的是什么人。
如果对方是LP金主，那他整个人会疲惫许多，浑身气压低沉，话也不想多说一句。
如果是同行的饭局，那他回家时会轻松一些，偶尔还会跟她讲一些行业资讯。
相同的是，他每天都是一身酒气，身上有时候还会夹杂着雪茄残留的味道。
她能想象，几个男人，坐在高级包厢内，嘴里咬着雪茄，一副指点江山的豪气模样，仿佛上海少了他们，明天股市就崩盘。
这种场合，兴许会有漂亮女孩作伴。
烟，酒，漂亮的年轻女人，是他们最佳的助兴产物。
虞乔可以从他西服外套闻到一些女士香水，每天的香水味都不一样。
从前她不在乎陈述混的是什么圈子，也不在乎他那四年是靠什么上位的，从前她只把他当成ATM，只要他有源源不断的钱给她就行。
但如今，虞乔承认，她很在意。
她不喜欢他总是忙得没有时间陪她，也不喜欢他每天回家都一身酒气，更不喜欢他身上那些浓郁的女士香水味，但是，她知道，那是陈述的日常，他无法避免的日常。
他的工作决定了他必须泡在这样的饭局与人情里，周旋各色人物，有些触碰根本避不开。
理智上她全都懂，可心底那点别扭还是压不住。
虞乔有时候在想，西北那段时光像一场梦，梦里没有酒，没有香水味，只有旷野长风，只有戈壁跟满天繁星，和完完全全属于她的陈述。
而回到上海，她就要学着接纳这份附带在他身份之上的所有纷扰。
是的，她必须学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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