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职虽低, 但之后荣升起来, 即便是尚书都做得！
荣老太爷高兴得都从床上下来了, 风风火火去找大儿子。
荣什良听到消息，来找爹娘，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一路追一路问：“爹，你说我能升官，留在京城吗？”
荣老太爷挥了挥手，嫌次子挡路：“问你媳妇去。”
荣什良垮了脸，他最知道姜氏了，姜氏那脾气，不害他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帮他呢。
偏偏老太太对姜氏深信不疑，只因姜氏做好了安顿妾室庶子的分内之事。
荣什良闷头跟上，等见到荣什辅这个大哥，也满是不服气。
弱冠时意气风发的日子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了，等入了官场，蹉跎困顿过，他才明白，什么大才，都不如虚无缥缈的官运有用。
偏偏他这人运气不好。
荣什良的酸气都快冒出来了。
同样烦闷的，还有荣少卿。
荣少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父亲会任翰林院编修，这在上辈子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清楚眼下的局势，知道太后虽不用父亲和二叔，却不会卡着荣家下一辈的仕途，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考中功名后，顺利地入朝为官，很快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父亲被启用了。
太后本就不喜荣家，抬举了这个，就会加倍打压另一个，以达到制衡的目的。
这么说来，是荣府其他人的仕途成就了父亲，包括他。
荣少卿想到了连翘，难道是她让皇上说服了太后？这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但细想一下他又觉得不可能。
皇上与连翘同龄，能玩儿到一处，但太后不可能给一个孩子面子，倘若皇上出面，那更会引起太后的警惕。
毕竟若论大权在握，其实皇上比太后更名正言顺。
什么天子年幼，理应由太后垂帘听政。
都不过是借口，大周十一二岁亲政的皇帝又不是没有，而皇上都得顾太傅点头了，并不是个无能的孩童。
上辈子太后压制着皇帝，直到皇帝弱冠才还权便是佐证。
荣少卿乱糟糟想了许多，赵姨娘却是喜不自胜，找到澄心居，要带荣少卿去拜见他父亲。
赵姨娘道：“你父亲眼瞅着要高升，三年又三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高官了，你与他亲近亲近，日后还怕没有好处吗？”
她是真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斗不过大夫人，结果转头老爷就有了实职，要得重用。
老爷升官了，大房上上下下哪个不受益？
荣少卿皱眉道：“姨娘，我要温书，不去了。况且如果父亲升官，是会害我的仕途，这还是好事吗？”
赵姨娘大为不解：“你糊涂了？浑说什么？”
不过最终赵姨娘也没将荣少卿带过去，他们母子间，渐渐是由儿子做主的。
至于大夫人，她听到这个消息，则是喜极而泣，不住地拿着帕子擦眼泪。
“赏！满府都赏，从匣子里拿几张银票，兑了铜板，赏给下人们，不拘是谁，一人五百文。”
莺娘笑着应下，便去拿银票了。
大夫人拉住李嬷嬷的手，让她坐下。
四周无人，大夫人问：“妈妈，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因为连翘？”
李嬷嬷苦笑道：“娘子，别为难我了，这我说不好。”
大夫人闻听此言，心里却有了成算。
荣府在走下坡路，唯有两次忽然向上了一下，一次是这回，一次是宫里给姜氏送红珊瑚。
前者让荣家终于在官场上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了，后者抬了荣府女眷的脸面，不至于让她们在赴宴时吃亏。
而这两桩事，没有太后和皇上授意，是绝对办不成的。
能在太后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愿意为荣府说话，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连翘了。
大夫人在心里盘算着前阵子疏通关系，她花了多少钱，并决定，成倍给连翘。
当然，她也得使银子探听一下宫里的意思，倘若还有别的缘故，也得安排妥当，万不可给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夫人自嘲地想，荣府上下可算是被这三四年的境遇锤炼得圆滑了。
任命的消息一出，跑得最快的竟是卧病在床的公爹。
这谁人听了，能不笑？
没两日，荣二老爷的任命也下来了，比上次更差，上回好歹还是知县，谁知如今只能当个县丞。
可任命下来了，不能辞官不去。
荣少卿听说了，更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他父亲一起势，二叔的境遇只会更差。
上辈子二叔可是直到三年后才做的县丞。
另一边，姜氏得到消息，只想冷笑一声。
在任命下达之前，她便从父亲那里听说了，荣什辅升官的消息在前，因而她父亲便也不顾及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直接将荣什良运作成了县丞。
不止姜氏对这个丈夫不满意，尚书府也对荣什良颇有微词。
要不是姜氏有一双儿女，尚书府甚至想让姜氏和离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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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荣大老爷升官，大夫人掏私房钱给荣府下人每人赏了五百文。
不知主子们是怎么想，反正下人们喜气洋洋地宛如过年。
五百文都能扯身布做衣裳了，买了米也能吃上两三个月，大夫人简直大方地让人咋舌。
庶子考中秀才赏，夫君做了官赏，要是二姑娘得一门好亲事，三少爷蟾宫折桂……
这荣府简直是个福窝。
连翘也领到了五百文，虽然养颜粉也慢慢开始卖出去了，她也有了进账，但这白得的赏钱，还是更让人心情愉悦。
荣大老爷升官，连翘原以为和自己没什么干系，直到莺娘登门，带来了一盘用红布盖着的金锭。
二十枚十两的金，也就是两千两白银。
连翘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大夫人给她的，感谢她向太后说和，让太后不计前嫌任用大老爷。
连翘困惑地摸了摸脸。
她没有啊。
她见过太后不假，但她还没厉害到让太后看在她的面子上让大老爷得个好官。
况且她即便有这个脸面，也不会去做，平白把自己搅合进去。
她做丫鬟就是为了和谁都牵扯不深，也不会干着丫鬟的活，去担心主家的官做得大不大。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为大夫人牵线搭桥，让大夫人交好赵焕。
毕竟大夫人想保住家业，没什么比皇帝的承诺更有用了。
可这样一来，赵焕吃亏，大夫人没有站队赵焕，却得了好处，往长远了看，他们三人之间也更容易分崩离析。
以往站队，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像她不能支使大夫人将钱给赵焕一样，她也不能支使赵焕一定要庇佑大夫人。
她、赵焕、大夫人，他们三人的主体性比谁都强，没有谁支配谁的说法。
连翘喜欢大夫人，感念大夫人的恩德，但在大事上她不会为大夫人考虑完全，但倘若日后大夫人需要她帮助，她也会义不容辞。
莺娘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仔细解释道：“大夫人问过宫里了，宝玑公公透露了口风，我们这才知道，就是有赖你，大老爷才有这翰林院编修的官职。”
听到宝玑，连翘心想这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应下了此事：“估摸还是大老爷为官清正，官声甚好，太后娘娘这才提拔了大老爷。”
莺娘笑道：“好，我会把这话一五一十说给大夫人听。”
连翘闭上了嘴，莺娘就爱逗她。
连翘收了两千两，心里着实不安，第二日便将赵焕唤了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随口一说，竟真被赵焕和宝玑证实了。
赵焕：“荣什辅能任翰林院编修，确是因为你，不过还有一点，母后当日是寻了荣什辅和荣什良两个人的考绩，只是荣什良的政绩实在不佳，而荣什辅考课的二等，实该是个一等，这才从中提拔了荣什辅。”
宝玑：“连姑娘，两千两您收着便是，若没有你，太后娘娘根本不会想起荣家。”
太后娘娘是个性情中人，爱屋及乌，这才想到了荣家还有两个人在朝为官。
况且荣家如果没有官职高的，一些宫宴和大事都没法参加，那连翘也没法跟着看热闹了。
“当然，还有一点。”赵焕坏心眼道，“父子同朝，父亲的官职高了，儿子的位置就不能太重要。”
以荣少卿的名声，他入朝为官就在不久之后。
但这么一来，荣少卿少不得要在八九品上打转。
连翘叹为观止：“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要学的还很多。
第76章
赵焕用了三个月时间才将甘黄玉雕成蟠龙纹, 慢工出细活，能看出，正中央龙头上的黄玉色更浓, 而盘着的龙身颜色则稍淡。
这是枚圆玉, 玉的厚薄匀称, 略微有些压手。
如今是三月末, 荣什辅走马上任，荣什良也带着车夫管t？事离京，赶去交州林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