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燕不懂就问：“什么是标书。”
厉驰张了张嘴，又闭上：“没事，这个不重要。”
“把这些都完成，不会的去问温慧。在家练习练习，能做到简单的脱稿概括，打印出来三份，再去找之前和你合作的老板。提前一个星期预约好时间，带着礼物上门。”
“还要上门啊？”吴春燕有些纠结，“会不会太打扰了？”
厉驰挑了下眉：“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先上我的门。”
吴春燕小声道：“那还是算了。”
“我的钱不是钱吗？”厉驰用筷子的尾端敲了一下吴春燕的脑袋，“你是做生意的，对钱要一视同仁。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能到手的就是好钱。”
吴春燕闭了下眼，试探着问：“厉老板投我十万？”
厉驰笑眯眯地：“叫声好听的。”
“不凭这个。”吴春燕板起脸，严肃道，“凭我刚才那段本事。”
“刚才？”厉驰飞快变脸，冷笑一声，“我一毛都不会给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肥嘟嘟的！[撒花]
第33章 不怕难事，就怕蠢人。
虽然厉驰有时欠欠的, 但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就比如刚才他讲的那一大串，吴春燕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回了家，她立刻拿起吴朵朵的纸笔, 对着手机备忘录把内容誊抄出来。
她熬了一夜, 大概整理出了简单的文字版雏形。
结果第二天, 温慧寄来了一台她换下来的旧款笔记本电脑，说在家里也不怎么用，送给吴春燕写标书。
不仅如此，她还顺便担任了替吴春燕修改文件的任务, 叮嘱对方写好初版后第一时间给自己过目。
吴春燕仿佛被上课提问一般紧张起来：“可是我不会用，也不知道怎么写。”
“没关系的, 我教你。”温慧安慰她，“厉总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太正式了, 招投标讲究一个流程和格式。像我们自己做小生意就没那么多规矩, 只要把该说的内容说明白就好。”
温慧说的东西比厉驰说的好懂许多, 吴春燕从创建文档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学。
她能坐下来学习的时间很少，所以学得很慢很慢。
温慧每次收到吴春燕发来的文件都是凌晨，这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每天都熬通宵。
话传到厉驰耳朵里，一次两次也就算了, 三次四次就有点担心。
他叫住温慧，把吴春燕写的标书要过来。
简直乱七八糟。
温慧看不下去, 在一旁道：“厉总,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您那样的高标准，他们开小店的, 把内容说清楚就行了, 谁会在意这个？”
“你懂什么？”厉驰微微皱眉, “当你谈合作的时候，从对方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计分了。标书内容是‘事’，穿着谈吐是‘人’。想要事成，人也重要，两方面都得考虑。”
厉驰知道吴春燕要谈的不过是小小的一笔生意。
但拿出态度，表明实力，是可以从很多细枝末节上去琢磨的。
比如在洽谈时，吴春燕掏出一本格式正确内容明确、规格堪比加密投标文件的介绍出来，即便他们并不需要这样的规格，也能在投资人心里打上一个“这人有生意头脑，做事非常专业”的标签。
不怕难事，就怕蠢人。
聪明的生意人才能把一手烂牌打王炸，哪个投资人都喜欢这样的。
温慧小小的“哦”了一声。
“你跟我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不会不知道。”厉驰关闭文件，微微抬眼，“你这么说，无非是看不上她。”
温慧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也没你说得那么过分吧。”
“让她学点有用的。”厉驰微微叹了口气，“开店不像小摊，各种资金出入都需要记账，就算不奔着拿证，最起码得把流水记明白，她还雇了个人——”
厉驰一想到就无语：“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你盯着点。”
温慧又“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我说的你听清楚了吗？”厉驰问。
“听清楚了。”温慧连忙道。
“该干嘛干嘛去吧。”厉驰抬头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别再让我教你了。”
隔着几百公里，厉驰在庐州替吴春燕操心。
而江城，吴春燕正在闹嚷的菜市场搬土豆。
这家品相好，也便宜，她买了两大框，哼哧哼哧往自己的电瓶车上运。
一筐土豆二十斤，第一框上车还好，第二框明显有些吃力了。
小电瓶不堪负重，像只被压完了腰的毛驴，一路上吱吱呀呀哼哼唧唧，吴春燕也不敢骑了，就这么艰难地一路推着走。
早高峰，路上的人车都多。
吴春燕生怕被撞，一路小心翼翼。
结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她就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红色的秒数从7跳到1。
接着天旋地转，只觉得大地隆起，一声闷响撞在了她的脸上。
那框心心念念的土豆像长了脚似的四处逃窜，吴春燕意识尚存的前一秒还企图去抓住离她最近的“窜逃者”。
“手机手机——”
陷入黑暗时，她隐约听见有人疾呼。
“什么手机？快打120吧！”
不知过了多久，吴春燕再醒时已经躺在输液室的躺椅上，眼睛刚睁开头就晕得厉害。
“小吴，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男声，吴春燕能听出来是王劭。
“王哥？”她挣扎着坐起来，“你怎么在这？”
“你晕倒了。”王劭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现在感觉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吴春燕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快九点，晕倒了也没睡多久。
不过即便如此，也挺耽误事的。
她拧着眉，低头看到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输液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陡然清醒：“我的土豆！”
王劭轻笑一声：“都给你送回家去了。”
“送回家了？”吴春燕惊讶道，“王哥你认识我家啊？”
“许向晨也来了。”王劭说，“他刚给你拿检查单去了。”
吴春燕疑惑道：“什么检查单啊？”
王劭道：“给你抽了点血。”
吴春燕晕倒后，身边的热心群众拨打了急救热线。
等待时间里，有人摸出了她的手机，按了指纹，给通话记录里第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好巧不巧，那个人就是昨晚上在电话里训了吴春燕半个小时的厉驰。
吴春燕面色不佳：“厉老板知道了？”
王劭点头：“当然。”
吴春燕茫然地抓抓头发：“哦……谢谢王哥，其实我没什么事了，您要不去忙吧？真是麻烦了，不好意思。”
“没事。”王劭不在意道，“这不耽误。”
他本来就在厉驰手底下做事，做什么都是做。
正说着，输液室里进来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次性纸杯，王劭见她过来，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出去了。
“姐，你好。”姑娘先是把纸杯递过去，“我是王部长的同事，我给你买了点东西。有点烫，您慢点。”
纸杯里装着冲好了的红糖水，吴春燕先连声谢过。
接着姑娘坐下，将塑料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里面有卫生巾和红糖冲剂，还有一袋面包和巧克力。
“医生说你低血糖，可能还有点贫血，今天早上一定没怎么吃早饭。”姑娘一边说一边将巧克力拆开，“如果头晕的话，先吃一点，这里还有面包，垫一垫。”
“真是麻烦你了。”吴春燕接过巧克力，“这样耽误你上班吧？”
姑娘扭头看了眼输液室外，笑着小声对吴春燕说：“其实我也不想在办公室里坐着，出来走走还更开心点。”
吴春燕也跟着笑：“坐办公室还不开心呀？”
糖水喝了一半，吴春燕又啃了两片面包。
九点出头，许向晨拿着报告单回来了，那些医生猜测的贫血低血糖吴春燕全都有。
“姐，你不能这么累了。”许向晨瘪着嘴站在躺椅边上，“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才行。”
“哎。”吴春燕应了一声。
可能是看出她的口不对心，姑娘也在一旁劝道：“最起码这几天休息吧。”
吴春燕把手覆在自己的小腹，只是低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