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睡着的时候, 女主爹还没有回来, 小麦便出去了一趟。
牙人一行人还在之前投宿的那间客栈, 小麦直接飞到二楼现身, 敲响了牙人娘子的门,送给她一枚约摸有2克重的素银圈戒指,感谢她尽心尽力为女主筹谋。
小麦来得静悄悄, 消失的也突兀,除了牙人夫妇,没有察觉到她造访过。
第二日, 县丞夫妇还是如约定般的上门了, 还特意带了衙门登记在册的官媒, 显然打算把这门婚事敲实。
女主安稳呆在后院和妹妹们绣花,并没有冒头,老夫人也没有出面, 只有女主的爹娘在前院招待客人。
小麦偶尔过去听一耳朵,双方你来我往寸土必争,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谈好的, 还不如之后听府里给女主的总结版省心。
中午,女主爹娘留客在家中吃饭,一切都井井有条,由此可见家中女眷的持家能力。
宾客在前院用饭,虽然不至于有山珍海味,但肥鸡、鲜猪肉总是不缺的,再加上昨日特意预定好的河鲜、蔬果,所选都是本地待客的最高标准,也算是普通人家能置办的起的顶级规格。
看男方家的表情,应当是处处都很满意的。下午,客人浩浩荡荡离开,女主爹娘摊坐卧榻,一脸累坏的模样。
喝盏温热的甜引子,夫妻俩小憩片刻,才招女主一起去老夫人屋里议事。
女主拿了一份草拟的聘礼单在看,她们姐妹虽以纺织为主业,可都读过蒙学,不至于当睁眼瞎,只是学的有限,做不得学问,看份礼单却是没问题的。
之所以是草拟,是因为县丞家异地赴任,携带财物有限,有些东西需要去信再由老家送来,怎么都得一个月才能送到绿桑镇。
等男方家的聘礼正式送到女方家,女方家里才好正式筹备嫁妆。
就连男主爹也不得不感慨,要不是突如其来的那份添妆,县丞家随便拿点出来就能打发了自己家,只怕先前也是如此打算的,如今不得不掏出家底认真应对,女儿在聘礼、嫁妆上必能压妯娌一头。
亲戚间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想要多面讨好的往往会多面受气。绿桑镇的人家从不教女儿忍气吞声。
更何况聘礼和嫁妆也不是单纯颜面的问题,那都是给女儿和女儿的孩子们花半辈子的家底,关系到女儿的下一代能拿到多少初始资金。
就像他家的两进院和隔壁的一进院,一大家子生活起来,那舒适度能一样吗?
小麦也努力凑近了看那册礼单,除了常规的婚书、礼册、酒水、果面、茶饼、定制玄纁德束帛,还有纯银首饰一套、铜胎鎏银首饰一套、香木首饰一套、药木首饰一套,首饰都得等老家送来。
布匹方面除了定制,还有绫罗十二匹、绢十二匹、彩绸十二匹、彩锻十二匹、常服十二套。
这些东西也还没有置办,大概率要从绿桑镇临时购置了。
因着女主要随夫家去赶考,固定资产多了只是累赘,原本应该买的新房、田契,直接折算为400银钱礼金,两个年轻人就在女主新买的小院子里成亲,到时候主屋先空出来,好好收拾一下就当是新房了。
不管是休整屋子,还是置办像样的嫁妆,都离不开钱,总不能真等男方送来聘礼再置办嫁妆,那显得像是专门等男方家的钱办事似的。
看完礼单,女主从袖里淡定摸出一串彩绳系好的银钱,也不知道哪位玩家给她扔的,串钱的彩线里掺了大量亮闪闪的金丝。
女主谎称是前院议事的时候,有人从角门偷偷送来的,拢共一千枚,因着添箱的人不想声张,她也就没惊动别人。
反正今天角门那里送食材的人来了一轮又一轮,每笔交易都要女主亲自结账,这笔钱什么时候送来的,没人查的清。
女主直接大方把其中600银钱交了公,剩余400银存在家里,造册时当压箱底。她自己出钱,家里才舍得给她置办好东西,反正她自己也兼任部分采买。
女主爹低头,一枚枚认真数钱,女主娘则对着阳光仔细分析手中的金丝彩线,很快下结论道:“这不是绿桑镇能有的手艺,怕是进上的东西。”
女主爹抬头看了一眼,道:“金丝抽出来烧了吧,招祸的东西不要留。”
女主眼巴巴看着金线藏进母亲袖子里,终究是没开口要回来。主要她也不缺那点金丝。
银钱分好归账,就到了女主提要求的时候。她要高端的布料和绣线,带到外地也能赚些差价。
品质一般的也得有,拿来给亲戚走礼最合适不过。
布料具体到哪种价位,哪个颜色,所有布料加起来至少得有两百匹。
喜被和嫁衣都要当地最好的料子,家具没法带走,面上过得去就行,日常用具尽量少而精。
她还要一辆马车和一辆驴车,将来不管出门还是搬家,有属于自己的车子不必看婆家人脸色。
女主娘听到这里没忍住翻个白眼,这些东西置办下来至少也得五百银,女儿是一点都不想给家里留啊。
不过婚事能不花家里的银钱已经是惊喜,女主人一条条记下来,显然是真打算按着条目办,末了还问了一句:“不再置办几套首饰?”
女主觉得现有的首饰已经够了,哪怕没有再添箱的,也已经超越她原本的预期。
晚上,家里人好好吃一颗一顿庆祝。
第二天,女主爹照常上衙,女主娘先去邻居家协调搬家的事。好在买房给的钱足够高,邻居已经另外买下一处院子,就在隔壁街,保证十天内搬干净。
多年邻居,也没必要太苛刻,女主娘同意了,接着带女主去看要往外租的院子。
那户人家早就腾空院子,交了钥匙,交接后走得很痛快。
因为有未知存在入场,哪怕女主家突然露富,也没人下场搅局,所有人都在观望的前提下,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女主娘找了相熟的牙行做中人,顺便教女主怎么租房,过程中有哪些坑,等女主去了外地,这些便都需要她独自操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6章
处理完房子对外招租的事, 两人又去了牙行看仆从。
如果想要车夫跟着去别的城市,要确保对方的忠心,最好办成死契, 对方最好还能有放不下的家眷在绿桑镇, 最好还是方便跟女主人出门的女仆。
买家提出要求,剩下的就是静待牙行帮忙挑出合适的人选。双方定好十天之后带人去家里相看。
忙碌一个上午,午饭时, 家里依旧只有一群女丁,女主将对于违制的担忧如实吐露。
让小麦意外的事,女主娘对于自家违制的事并不意外, 反而很清楚自家在那些方面有问题, 甚至能比牙人娘子说的更多更深入。
但那又怎样, 她不可能以下克上“削减”婆婆的用度, 说不得婆婆和男主人会对她不满,既然她的两位“上司”知晓其中的风险,她就没有必要出头做这个坏人。
再者, 作为在绿桑镇经营多年的“官宦人家”,她们家也得合群。
知法犯法却还没被处理,正可以证明这一家在地方上还有能量, 甚至, 某些违制是明晃晃暴露在外的, 就像猛虎向外呲牙,是震慑更是自保。
一旦开始正经整顿这些“违制”,不亚于猛虎露出疲态, 那些朝思暮想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家,只会迫不及待把这一家子吞噬殆尽,现有的屋舍、银钱、田地, 都会以各种方式流向别的权贵人家。
如果一家子的势力能撑得住,区区违制罢了,绿桑镇的官吏人家都在违,谁也不是真因为这点事倒台的,如果势力倾颓,做什么都是错,也不多违制这点罪名,反正又不是在京城。
小麦大概明白绿桑镇的权贵人家为什么都在大肆蓄奴了,不是觉得“法不责众”,而是真有事也不差这点罪名。
女主显然也想通了,开始跟女主人商量,她到底要买几个死契的仆人,以及要不要从家族中挑两个机灵小辈服侍自己。
一般来说,不够富裕的人家会直接用自己的兄弟姐妹充当死契奴仆,倒不是多信任血脉亲情,而是这里的律法还挺注重株连的,不管是株连九族还是只判一族一家,出了事,同一家子的姊妹兄弟都是逃不了的,天然的同盟自然会比别人多一份衷心。
不过女主不打算用自家的三个弟弟,跟年龄和能力无关,单纯因为三人都有下场科考的心气,若是给自己做事,万一觉得被阻了前途,可是很容易引来怨恨的。
女主也劝女主人贴补些束脩,家里的银钱厚了,没必要再让两个妾没日没夜的织布,累死了徒惹怨恨。
女主人也打算再买两个织布的短契,不过要等女主搬到隔壁腾出空间。所以买人的事可以先琢磨着,还是要等新宅子收拾好才好下手。
妹妹们无人表态,大概也不想一辈子伺候人,反正以她们的手艺也不会饿死,未来总有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