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便直言,希望妹妹们也能嫁个好人家壮大姻亲。
至于宗族家的孩子?除非愿意跟她签下长年奴契,否则不考虑。
女主人也认同,做亲戚和做主仆是不一样的,如果不能摆着心态,带在身边栽培也只会埋祸。
吃罢午饭,女主人带着长女、壮仆出门买马车。虽是买来给长女当陪嫁,但家里也能先用着,出门采买嫁妆也方便。
车马集市的气味不怎么好,小麦隔的远远的看,一匹劣马18银,杉木做的棚轿式车厢20银,租个全能的车夫,一个月又要3银,要是没有女主上供的银钱,女主人大抵是不舍得置办这样的大物件的。
买完马车,再去布坊购置做嫁衣、喜被的材料,绿桑镇的嫁衣多为青、绿两色,喜被则惯爱红绿搭配,喜欢绚丽多彩的配置。
反正也要给新房置办被褥,一行人索要多买一些,把马车装满,也好跟布坊压价。家里惯常做针线活,对各种布料的价格了如指掌,议起价来也游刃有余。
驾着马车回家,布匹暂且卸到库房,后院没有地方,只有在前院圈块地安置马车,车夫暂且住进前院的倒座房。
晚上,依旧是那些人聚在家里吃饭,男主人依旧有酒局。满桌子好肉好菜都便宜了几个年轻人。老夫人年纪大了,晚上不吃肉,女主人也更偏向于好消化的菜肴。
姐妹们吃多了在院落里散步,说笑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没再换妆容的牙人娘子请女主出门玩。女主谨慎的带了两个仆从,却没想到玩耍地点是县衙外的一处茶楼。
牙人娘子单门定了一个二楼临窗的包间,带小娘子来看升堂审案。世间万般悲喜,都能被困在那两扇敞开的大门里,具体能悟出什么,还要看个人的悟性和需求。
牙人娘子今日只做一个陪客,静静在旁边喝茶,女主倒是越听越认真。
衙门升堂虽然是公开的,在外面围观的人却不多,女主大概也从未被邀请过来这里。
喝了一上午的茶,女主中午吃饭都吃得不专心,饭后请示了女主人,下午带着一众妹妹包下同样房间,听了一下午的升堂。
几位年幼的妹妹看起来对茶馆里的糕点更感兴趣,或许要等她们长大,才会回忆起曾经的这一天。
又是一夜安眠,第二天,女主沉下心来,重新拿起针线,不管怎样,眼前的衣食住行最重要。
就这样安稳过了三天,小麦都要怀疑牙人夫妇卷款跑路的时候,牙人娘子再次上门,邀请女主一家到衙门里过契,还特意提醒带着两份嫁妆册子,显然最后的添箱到了。
照旧是女主人领着一群女儿和壮仆,这次主人家多了辆马车坐。
男女主人再次震惊于长女闺中旧友的大手笔。
加在一起足有167亩的田地,除了分给弟妹和交到公中的,长女手上还能落下120亩田地!镇上的富户不过如此!
120亩桑田和水田直接落在女主名下,登册指明为嫁妆,分给妹妹的各三亩桑田也直接过到几个女儿名下,只不过这几个女儿的年纪还小,不急着制作嫁妆册子。
三个儿子尚在学院没有归家,归属他们的15亩水田就暂且落在公中,等哪日学院放假再来改契纸,衙门有人好办事嘛。
小麦自己掐指算了算,因为时间紧张,能买到的大多是下等田,好田地极少,但花出去的银钱数应该没有太大出入。
这些田地肯定不可能自己种,只能租出去,当个收租的地主。
以绿桑镇的年景若是下等田,桑田一年的纯收益不到1银钱,跟上等田的5银纯利没得比,但终是比水田的收益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7章
上等水田的收益, 一年也不过1银多钱,下等田一年也就赚个几百铜钱,和桑田有很大差距。
但好在水田能产填饱肚子的东西, 产出的粮食若是自用, 省了从粮行买高价米,一出一进又能节省不少。
如果想再省心一点,可以和佃农立契收定数折色银, 不管丰歉,每年都只要一个数的银钱,连税粮也由佃农去送,
便连频繁的巡视都省了。
这样粗略一算, 只要不遇上天灾, 女主每年能有将近100银的稳定收入, 妥妥小富婆,顶她爹好几年的俸禄。
三亩桑田和五亩水田的纯利差不多,家里每年增加十多银收入, 弟妹也能有将近3银的年收入。
排除掉官宦人家和大地主,3银的年收入已经能成为本地婚姻市场的新贵。
做完这一笔,牙人娘子大大方方把没花完的钱留给女主, 言明这是办事剩下的钱, 他们不敢私藏, 余数尽数交割。
那一串钱里有十几枚银钱、几百枚铜钱,显然是实在买不到更多地剩下的。
女主的眼神在家人间快速扫过,最终决定把那一串钱塞给了母亲。那么多人看着, 这么多钱自己拿着容易招贼。
牙人夫妇做完雇主安排的事,正式告辞,打算立即登船回家。女主人也带着女儿们先行归家。
晚饭时, 男主人难得在家吃饭。
让小麦意外的是,女主爹今天回家早,主要是想跟女主借钱。他想把宗族的侄子安排进县衙当小吏,缺打点的银钱。
女主倒不介意亲爹借钱。朝廷任职官员讲究原籍回避,可这回避避不到小吏身上,衙门的书吏若是拧成一股绳,能一口气架空县令、县丞和主簿。所以多个小吏,利好的是整个宗族。
但就像牙人娘子提醒过的,亲戚来借钱,这笔借了,其他人来借的时候借不借?借不到的会不会心生怨恨?借多了,宗族会不会将她的嫁妆视作宗族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天高路远,随便找个借口贪了她的田租,她能奈何?
但这个时候开口说不借,必然要得罪亲爹,女主以“要和舅舅、舅妈商议过再做决定”,推迟了这个议题。
这个时代成亲都讲究门当户对,女主娘当年嫁给女主爹,看中的当然也不是一个书吏,而是正经官宦家的儿子,奈何一步步滑落至今。
男主人冷着脸,虽然没有发脾气,却也明明白白的不高兴着。
女主有三个舅舅,两个在异地做官,一个在老家奉养父母,就住在隔壁镇上,如果是问前者,信件来回怎么也要两个月,如果问后者,端看女主人何时回娘家。
这种时候当然要催女主人回一趟娘家,顺便告知舅家长女的喜讯。
女主人沉默的当个局外人,没对借钱的事发表任何意见。男主人却借口衙门事多不好告假,不打算一块去。
晚饭后回屋,妹妹们看起来都没有下午过契时活跃。
几个人悄悄说小话,她们一人得了价值15银的桑田,是亲姐姐从自己嫁妆里硬割出来的,家里每月给她们发200月钱,这月钱还要买针线贴补,做绣活往卖,亲爹一口气要借200银给堂兄买官位,甚至不提还钱的问题,却不说缓一缓自己“小妾”的生活,解一解自己亲儿子的苦闷。
宗族看到的事自家好大儿,女儿们看到的却是几分凉薄。
夜里,两个比较年长的妹妹爬上女主的床,小声恳求着卖身给姐姐。她俩想给女主当陪房仆从,以后在姐姐家给姐姐做针线活,只要管吃管住发些许月钱就行。
两个妹妹掰着指头,一人一句的算着。
反正女主的小家也要买做针线的奴仆,与其买外人,为什么不直接用她们?
她们将来还能帮忙照顾姐姐的孩子,肯定比仆人尽心,运气好的话,照顾的孩子说不定愿意给她们养老送终,运气不好,也有一年二两多的田租当棺材本,岂不比嫁进普通人家强?
小麦觉得挺有道理,就不知道女主怎么想,反正女主劝两个妹妹再考虑一下,说县丞家也不知道是安乐窝还是孤狼穴,跟着她一样前途未卜,倒不如高嫁个好人家,好歹不用冬日冰水洗衣、夏日顶着日头烧灶,刺绣再怎么赚钱,也干不了太多年,太费眼了。
三姐妹在一张床上睡着,小麦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牙人夫妇应该回到家了,几步到了牙人家的小院,又等了小半时辰,才等到两人回来。
爽快支付200银尾款,小麦又送了一对素银圈耳环给牙人娘子,谢她教了那么多本职外的东西,这才回了绿桑镇。
第二天上午,女主人带着长女、壮仆出门采购,东西自然是给自己娘家预备的,马车上没有旁人,两人自然而然谈起这几天的事,女主小心翼翼问女主人要不要借给舅家,丝毫不敢提有两个妹妹想跟她走。
看提到舅家的亲昵态度,女主大概率是女主人亲生的。
女主的一句“亲弟弟尚没有前程,却要托举堂弟”的轻叹,足以表露出些许态度。
女主人却没有搭茬,只说压箱底的银钱想要上嫁妆册子,绕不开衙门,想准时收到田租,也绕不开宗族。
也不知道女主有没有后悔没把银钱一起录册?不过按照牙人娘子的经验来说,会借钱的可不只有本家和舅家,有些婆家也是很敢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