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那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扯证当天是何青云求梁北方收养她的那一天,梁北方记得清清楚楚。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希望能给何青云带来完美体验。
前一天晚上,梁北方照例把何青云折腾地这酸那痛,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是醒目的红痕, 屋里一片狼藉, 自己则餍足地帮忙收拾清理。
趴在床上,何青云半眯眼, 视线懒懒地追随着梁北方, 瞥见他后背上好几道新鲜的抓痕,横一道竖一道,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心里暗自腹诽他半点也不知道节制——
白天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装得好, 晚上回了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精力和花样,总是缠着她一次又一次。
明明说好今晚早点睡, 明天还要去民政局领证,结果他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没擦干就往她这边凑,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
被他一亲何青云就脑子晕了,身子也软成一滩水,对梁北方言听计从, 百依百顺,仰着脖颈去迎合他的动作。
一开始梁北方还很正常,到后来熟能生巧,他开始慢慢玩一些花样,在这方面愈发大胆和放肆,学会的话也越来越多,最知道怎么刺激何青云。
何青云哪里是他的对手,每次都彻底败下阵来。
梁北方在床上的时候喜欢将头发全部捋在脑后,以至于后来天热,他白天一把头发撩成背头,何青云就有种奇怪的条件反射,脸红心跳,连带着口干舌燥。
讨厌。
“……讨厌。”何青云喃喃出声。
不料梁北方耳朵尖,收拾好东西躺回床上,一把揽过她的腰,手搭在上面轻轻揉,边揉边问。
“讨厌谁啊?讨厌我吗?”他颇为委屈道,“能不能不讨厌我?喜欢我好不好?说喜欢哥哥。”
他凑上去又亲她,“说呀,说喜欢哥哥,说我们青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不要。”
何青云拒绝,同时捂住自己的嘴不愿意让他亲。
什么喜不喜欢的,梁北方讨厌死了。
就算精力再好,也不能如此日日夜夜不知疲倦。
简直是榨干她的男妖精。
面对她的拒绝,梁北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去亲她的手背,再一路辗转到脖颈锁骨处。
“没关系,反正我最最最喜欢我们青云了。”
一翻身,何青云滚进梁北方熟悉的怀里,仰头:“我们明天真的要去领证了吗,哥?”
“是啊,睡到自然醒吃个早饭再去。”他低头,圈住她的身子,“怎么,不想去了?”
“没有,就是觉得……很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们真的要去领证成为合法夫妻了,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那就聊一会儿天,或者做点别的消耗体力。其实我也睡不着,但总不能明早两个人都顶着俩黑眼圈去拍照片吧。”
梁北方语气懒散,带着点逗人玩的意思,“而且就算领了证,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我也还是会照顾你给你做饭给你睡,就当去拍个合照,跟之前在大麦村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嘛。”何青云纠正。
梁北方不服气,掐了掐她的脸说:“那之前人家还以为我们那照片,你是我老婆呢!红底合照,笑得还那么开心,不是结婚照是什么?”
歪理一大堆,何青云说不过他,侧身就要睡觉。梁北方立马抱过来哄。
“明天去拍个正儿八经的,我找算命的算过了,明天可是我俩领证的黄道吉日。”
他轻声笑了下,“是你选择我的那一天。”
–
何青云睡了个自然醒。
还没睁眼,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到她面前,蹭蹭她的脸,亲昵说:“你醒啦?”
“嗯。”人还迷迷糊糊的,何青云熟练地翻身,手环上对面人的腰,“哥,你几点醒的?怎么这么有精神。”
梁北方想了想:“大概七八点的时候吧,醒了就去刷牙洗脸,我去准备早餐,然后选选今天穿什么。”
他迫不及待起来准备要收拾自己,亲了亲何青云的额头,立马起床洗漱。
贪恋柔软的床,以及梁北方的体温和气味,何青云滚到他离开的地方又小眯了一会儿才起。
吃过早饭,她换上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清瘦的锁骨。头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别了枚珍珠发卡,对着镜子涂了层淡淡的唇彩,然后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明眸皓齿,黑白分明,衬衫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捧刚出窑的白瓷,干净,素净,又带着一点隐隐的优雅。
她长得好看,哪怕是最普通的衣服也能穿出自己的感觉来,乌黑的发,雪白的衣,唇上那一点淡淡的红,三种颜色在她身上对比强烈又恰到好处。
梁北方靠在门框上,已经看了很久。
何青云怎么会这么漂亮这么好看这么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
见何青云已经收拾好了,他连忙走过来:“青云,快帮我看看哪套配你。”
梁北方身上穿一套,手里拿两套,身后再跟着一排衣服,全都拿出来让何青云帮忙参考。
平时约会也是,他总要选出一件和何青云相似的衣服来搭配,认真打扮自己,会买很多很多情侣装挂在衣柜,只为让见到他俩的朋友夸上一句“你们两个好般配哦”才心满意足。
他自己刚才已经换过七八套衣服了,还是觉得不够衬托何青云,因为相信何青云的审美,所以拿过来让她选选。
何青云思考片刻,指了指他左手边的西装:“这个吧。”
梁北方百分百无条件信任她,立马要脱了身上这件换了,换完之后还拉着何青云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翘起嘴夸何青云眼光真好。
磨磨唧唧终于出门,到了民政局,登记取号,两人老老实实来到摄像机前拍证件照。
艳红的背景,相似的占位,同样的两人。
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感受。
何青云蓦然想起高三那年梁北方非要和她拍的合照,那个时候她的暗恋还藏在两人若即若离触碰到的肩膀里,面对梁北方的靠近会不知所措,心跳加快,梁北方勾住她的脖子,低声求她多笑笑。
想到这,何青云勾了勾唇。
那次拍照是兄妹,这次拍照就是夫妻了。
十八岁的何青云会知道自己未来暗恋成真了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她仅仅沉浸在自己小小的,简单的暗恋中,拥有一颗笨拙的,宝贵的真心而已,对未来一无所知。
何青云挨着梁北方坐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侧,她微微侧身,肩膀靠进他怀里。
这个姿势她做过无数次——在沙发上看电影时靠在他肩膀上,在长椅上等雪时窝进他怀里,在每一个寻常的夜晚枕着他的手臂入睡。
门外有人在放歌,隐隐约约传进来。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属于我们俩的,脸庞太天真了,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
一如当年,没有前奏的呢喃温柔又强硬地闯入他们耳中,摄影师指挥着二人:“两个人靠近一点啦,笑一笑,对对对很好看啊,好好好保持这个姿势……”
梁北方的手在何青云腰侧轻轻收紧,有些颤抖。趁摄影师调整设备的间隙,他低头凑到她耳边。
“我好高兴啊,青云。”
“终于名正言顺了。”
歌曲还在放,缠缠绵绵,情真意切。
“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两人郎才女貌,收获了不少夸赞和祝福。拍完照,摄影师还对他们的上镜照片赞不绝口,何青云选了一张做证件照,其他的几张拜托摄影师洗了出来。
手印按上去,钢戳戳下去,两本结婚证,鲜红,崭新,何青云和梁北方成为了法律名义上的夫妻。
–
由于记者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何青云休假的时候向来不爱出门——跑采访跑了那么久,腿都跑细了,好不容易能在家躺着,她连下楼拿快递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只想躺在家里抱着梁北方好好休息,顶多接受晚上看个电影再亲密一番,不能再多了。
无奈之下,本来计划的蜜月旅游被偷偷取消,梁北方退而求其次,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两张音乐节的门票,巴巴地求着她和他去。
“宝宝,你看这个音乐节——”梁北方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海报直往何青云眼皮底下凑,“好多人推荐,说有露营区还有餐车,晚上还有烟火秀。要不然咱们去一次嘛,好不好?”
何青云在看书,头也不抬:“不要。”
“真不去?”
“人太多了,而且很累……”
梁北方靠进沙发角落里,用膝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宝娇和均山也去呢,就当四个人出去玩一趟,宝宝,老婆,青云求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