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夜沦陷_牧游原【完结】(15)

  “也是,完全就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舒荷撑着脸颊没说话。

  她一开始得知靳文曜是靳玦同父异母的弟弟时,还别扭了好一阵子,实在想不通明明是一个爹,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哟!”

  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舒荷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靳文曜站在了她的身后。

  靳文曜脸上的笑丝毫不减:“议论我呢?”

  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哑火,都不快地闭上嘴。

  舒荷烦躁地“啧”了声:“从我身边让开。”

  “你这人真小气,我不就是想来跟你们一起聊聊天?”靳文曜拉开舒荷旁边空下来的位置坐下,笑吟吟地看着舒荷,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么久没见,我很想你的啊,不过在公共场合,我是不是叫你嫂子好一点?”

  -

  靳玦回了一趟老宅,房中的一切都没有变,依旧是以前的样子。

  院子里,继母詹惠钰剪着一头短发,正让花匠打理着花,看见他回来,没好气地哼了声,收回视线,让花匠把那些花连带着枝干全部剪掉。

  “一月的梅花开得最好。”靳玦停下步子,声音不急不缓地说着,“就这样把枝干都剪掉了?”

  花匠举着剪刀,地上已经多了不少断枝。

  詹惠钰伸出手,折掉了一小节树枝,指尖捻着那朵刚摘下来的梅花,然后将花瓣摘掉:“多了道煞风景的,也就没有兴致来看这些花了。”

  她一贯如此,靳玦也不恼,只是轻声笑了笑:“花剪了还能再开,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再出头吧。”

  说完,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大门走,詹惠钰瞧着他的背影,只是将指尖残留的花汁慢慢捻干净。

  花匠没有再动剪刀,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这花还剪吗?”

  詹惠钰摆摆手,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剩下的留着吧。”

  花匠放下剪刀,弯腰收拾地上的断枝。

  靳玦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凭着记忆上楼,穿过走廊,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抬手敲响。

  等了几秒后,里面的保姆前来打开门,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

  “你先走吧,我在这。”

  保姆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出去后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装修端庄古典,雍容华贵,墙壁上悬着不少山水画,和名人的字。

  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床,一位外貌略显年迈的男人平躺在上面,面色苍白,眼窝微微凹陷。

  听见动静,慢半拍地睁开眼,看见来人后,脸上也没起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你来了。”

  “爸。”

  靳玦走上前,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水果刀削皮:“最近身体怎么样?”

  过了十几秒,靳仕才说:“私家医生来检查后的身体数据,哪一次没有告诉你?”

  目光落在靳玦手上的苹果,又说:“还有,我没有胃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靳仕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病,不过幸好大多都是有钱就能治好的病。只是到现在的重度心力衰竭,呼吸困难、极度乏力,大部分时间都要卧床休息,脑供血不足,也开始反应迟钝,说话总是慢半拍。

  “也是,你的身体我比你更清楚,他们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靳玦放下水果刀,咬了口削好的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把后半句补完:

  “也没多久活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沦陷 我现在很生气!

  安静的房间里,靳玦的声音很清晰,明明是该惋惜、心疼的事情,但语气听起来并没有起伏,很平静。

  靳仕就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别开脸,说:“今天李医生来检查,他又跟我提了移植心脏的事。”

  他这病就是靠医疗设备强撑着活,要治好,那就要移植心脏,虽然有风险,但比苟活更好。

  只是靳仕不愿。

  “他们几乎每次来都会说。”

  “那你觉得我该听他们的劝吗?”

  靳玦将果核丢掉,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指腹上残留的汁液:“你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哄骗你的?”

  靳仕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不就是希望我早点死,好把盛川全部股份握在自己手里。”

  闻言,靳玦低头闷笑,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微晃动,散落在额前,但眼眸里并没有一丝笑意:

  “您也把我想得太心狠了些。”

  “况且……”他的话顿了顿,“既然你会怕这些,那就不该让我去管理盛川,而是让你那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儿子来。”

  他和靳文曜虽然都姓靳,但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在靳玦出生没多久,他母亲就和靳仕离了婚,也没能抢走靳玦的抚养权。离婚后不久,靳仕再婚,他就多了一个继母,还有……

  一个弟弟。

  “文曜性格顽劣,实在不适合管理一个集团,只怕让他接受,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瓦解掉。”

  靳仕摇着头叹气,随后,他又看向靳玦:“他喜欢跟你作对我知道,但无论怎样他也是你弟弟,小你几岁,你就别跟他计较。”

  靳玦没出声。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平常六十岁的人还要老上不少的靳仕,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见他薄唇微启:

  “也没小几个月吧?”

  话音刚落,方才被说快死了都没有什么反应,一听见这话,靳仕猛地瞪大了眼,枯瘦的手指倏地攥紧床沿,还想坐起身:“靳玦我还没死!”

  旁边心率机的屏幕上,心率开始快速上升。

  靳玦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声音里掺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我就开个玩笑,这么激动干什么?”

  靳仕严声厉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文曜比你小两岁,这种玩笑,不是随便就能开的。”

  用了好一会儿,靳仕才慢慢平复下心率,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回落到安全区间。

  他拿起药瓶,就着温水吞下去,平躺在床上,闭上眼深呼吸几次。

  “文曜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看我了。”

  “想知道他的近况?”

  “说吧。”

  提起这个,靳玦来了兴致,挨个跟他举例:“在最近的这一个月里,他的生活可是多姿多彩——”

  “提了辆新车,当天就拉着他那一堆兄弟去飙车,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还撞了别人的车,被交警当场扣留;去酒吧夜店豪掷千金,包了不少人,其中还是一个新人演员,闹上了热搜,他妈去给他善的后,才没让舆论发酵起来;”

  靳玦毫不保留地说着:“商业晚宴上跟人发生口角,当即把红酒泼到对方西装上,还扬言只用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破产;还有……”

  “好了,不用说了。”

  话还没说完,靳仕就打断了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皱着眉头叹气。

  “过两天,就是您六十岁的寿宴了吧?”靳玦抱着胳膊,忽然换了话题,“前几年,您都不想以这副样子出席,只办了家宴,这一年,想怎么过?”

  靳仕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半晌,才开口:“大办吧。”

  -

  婚礼上,舒荷都还没来得及生气,靳文曜又扭头跟着桌上的其他人说话:“你们这桌都是那叫柯什么的朋友吧?习露待会儿会过来吗?我刚才在门口看见她了,又变漂亮了啊,身材也好了很多,比我认识的那些明星漂亮。”

  圆桌上没人说话。

  舒荷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冷嘲热讽:“如果你不在,或许她们会考虑过来。”

  “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

  “因为你就是个只会祸害别人的人。”

  时隔多年,她还是会因为习露感到伤心。

  靳文曜无所谓地翘着二郎腿:“她自己要走,是我害的吗?”

  舒荷见人已经来得差不多,柯玥也和伴娘去收拾准备马上开始仪式,她伸出手,拽着靳文曜的衣领就往外走,就怕把他留在这,又出什么事。

  韩朝盈一愣:“芙蕖……”

  “如果你来就是想要故意恶心我们一下,那你成功了。”

  舒荷毫不客气地把他拽出礼堂,铆足劲往墙上一扔:“你随了很多的礼金?我把那些钱给你,别出去说我们占你的便宜。你立马从这里离开,没人乐意让你留在这。”

  靳文曜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说得跟我杀人放火了一样。”

  他突然眼眸一转,嫌弃全部消失殆尽,又变成了那副跟焊在脸上的笑容似的:“你平时会这样对我哥吗?”

  “怎么,还想让靳玦来帮你?”舒荷气笑了,“我告诉你,他现在要是就站你旁边我也照打你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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