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舒荷朝她扯出一个笑来, “是因为很多真的忘记了。”
这么久过去, 舒荷已经记不太清他们是因为什么吵架的了。
只记得是靳玦高考的前几日。
那天下着雨，潮湿闷热, 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她像往常一样去找他, 准备好挑选好的礼物，想去祝他毕业快乐。
这路上她格外纠结。
他毕业了，但是她还没有, 以后就不能在学校见到他了。
可是她还没有明确地去表达喜欢呢。
以后她还想跟他有联系的话，就只能通过手机了。
舒荷有点害怕如果她不经常去找他了，他是不是会忘了她？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白。
在他们教室门口看见靳玦的那一刻，那些纠结都消失了，舒荷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主动迈出这一步。
就算不能成功也没关系，她高二和高三不再胡闹了，专心学习，努力和他上一个大学也行。
这样她还有机会！
不过还是先把礼物递出去，等他高考完了再说好了，不能影响他。
舒荷笑着小跑上前，把准备的礼物盒藏在身后，快到他身旁时，迈着小步走过去。
“阿玦。”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周围没有人，只剩他们两人。
靳玦要从后门出去，却被她挡住，心情看上去很不好，没有吭声。
舒荷往前走了一步，感觉到自己拿着礼物的手都在抖，又唤了声他的名字。
“让一下。”他说。
声音没带任何情绪，听起来是十分平常的一句话，但舒荷还是愣了一下，抿唇，鼓着勇气继续说：“我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原本都应该是等高考完了给的，但是我想早点给你，成为第一个。”
她把藏在背后的盒子双手递出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盒子用浅蓝色的包装纸裹着，边角折得整齐，包装得很是用心。
靳玦没有接，那双手就那样悬在半空。
舒荷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还有……等你考完，就有时间了是么？”
她说什么，都没有回应。
“我暑假很空闲的！就是、就是我想……有些话跟你说，如果你会陪我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靳玦打断了——
“说完了吗？”
舒荷睁大了眼，抬眸，望向他，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他，她却忽然看不懂他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她强忍住心里的酸意，试探着说：“说完了。那我等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你，礼物，你会收的吧？”
靳玦没说话，他目光落在那只蓝色的盒子上，只停了一秒，便移开了。
答案很明显了。
他从她身边走出教室，要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舒荷头一次感到这么大的挫败感，咬了下唇，转身朝着他的背影跑过去，挡在他身前，哽咽着：“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靳玦耐着性子，说：“让一下。”
“你可以再给我一分钟吗，就一分钟！”舒荷仰着头，眼眸染上湿润。
“我其实还有一点话没有说完，礼物不收也没关系，我就想知道你志愿报的什么，我会好好学习的，会努力……”
突然，靳玦扣住了她的手腕，她还没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舒荷能看清他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也躲不开那双沉沉压下来的眼睛。
靳玦阴沉着脸，眯着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的五官本就凌厉，平日里即便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就会有距离感。而此刻，他整张脸都沉了下去，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舒荷愣了神。
舒荷还是第一次见到靳玦生气，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见过他冷着脸的样子，见过他不耐烦的样子，见过他无奈但迁就她的样子，见过他因为她而高兴的样子……
唯独这次，她没见过。
“你就这么喜欢去找那些对你没有回应的人？”
“……”
舒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留下胸腔里那颗心脏钝钝地跳着。
她感觉手腕上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她，还是他。
又或者是他们两人。
靳玦看上去也没想得到她的答案，自嘲般笑了声，松开她的手，声音有些哑：“别来找我了。”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大概是青春期的自尊心在作祟，被推开的次数多了，舒荷也没有力气再上前了，静静地应下来：
“好。”
她感觉好累，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累。
她想，她再也不要主动去找靳玦了。
再也不要去找各种借口接近他，再也不要想尽办法得到他的喜好，再也不要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靠近，再也不要……
喜欢他。
这样的结局，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
-
韩朝盈突然开口：“我还是觉得你可以直接告诉他。”
“我以前很主动，很闹腾。”舒荷摇了摇头，“我之前撞见过有女生跟他表白，他说他喜欢乖一点的，可是我跟乖搭不上一点关系。”
韩朝盈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能感受到，他现在对我是有一点感情的，可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太主动地靠近了，我想让他也能朝我走过来了。”
“没准，我是说没准。”韩朝盈歪了下头，说，“他以前万一也是喜欢你的呢？”
舒荷有点迷茫：“啊？为什么我没感觉出来？”
“你们之前不被很多人当正在谈恋爱吗？甚至传到了老师耳朵里，还被请了家长，当时在办公室闹得好难看。”
韩朝盈拖着一个椅子到她身边坐下：“后面确实有一小段时间没联系了，但是他后面不是主动来找你了？”
舒荷慢慢听着。
“以前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觉得没有关系了。”舒荷笑了笑，“我不想记得他以前对我说过什么了，只要他现在喜欢我就好，只要他会主动来找我。”
她曾想着，她再也不要和靳玦联系了。
但也没想到，会在分开八年后，听到父母跟她说，有协议结婚的想法，询问她的意愿。
那个结婚对象，正是她不愿再接近的人。
她跟父母说，给她一点时间。
按理来说，不想再像他高考前夕那晚一样，舒荷应该拒绝这个，离他越远越好，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他伤心了。
八年时间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早就不喜欢靳玦了。
有了名分又能怎样？有了夫妻之实又能怎样？不还是没有感情的。
协议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最后大多都是妥协大于爱。
她不需要那样的生活。
可是……
父母问她想得怎么样的时候，舒荷盯着以前写的日记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有点摸不透自己的感情。
父母和她聊起她这些结婚对象，聊优点和缺点，聊为人，聊外貌。
舒荷安静地听他们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他过得还好吗？”
她想知道，她有没有对靳玦的生活造成一点改变，靳玦会不会跟她一样，偶尔还是会想起对方，想起曾经一起做过的事。
舒荷觉得奇怪，都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是下意识想要靠近？
她彻夜未眠，想了很久，都归于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在感情里，第一次喜欢的人，都是美好的，有吸引的，怀念的。
所以她才会还去想他。
不管怎么样，还是想要靠近的话，就靠近吧，反正她这些年也没有再喜欢别人了，和靳玦做个和睦的室友也还不错。
如果……他能不再把她推开，能主动靠近一点，就更好了。
舒荷听到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拿起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靳玦：【电影快开场了，我来接你。】
舒荷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不自觉笑起来。
好吧。
就像她之前说的，如果靳玦也会靠近她的话，她愿意像以前那样，再次主动去拉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判个无妻徒刑吧（。
第35章 沦陷 吻在了他眼
电影院里, 他们订的位置靠后一点，和他们看同一场的并不多，都在前面中心一点的位置坐着。
以防万一被认出来, 舒荷带着帽子，黑色的口罩虚虚搭在下巴上。
四周昏暗下来, 面前的影布上慢慢出现片头。
这是部平淡抒情的爱情片, 宣发不好，演员也都不太出名, 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靳玦胳膊抵在扶手上, 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