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拿了颗爆米花放在嘴里, 悄悄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是在看电影, 还是在愣神。
“不是说看电影么。”靳玦偏了下头,低声说,“看我干什么?”
舒荷收回视线, 讷讷地说:“情节我知道的。”
“嗯?”
“我上一年收到过导演递的剧本。”她解释道,“剧本挺好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加起来就没接。”
靳玦挑了挑眉:“什么类型的故事?”
“情节还是蛮常见的。”舒荷慢慢说着, “那种男女主因为外界原因导致的分开, 不过多年后,还是会对彼此心动, 一步步试探,最后终成眷属的那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最后靳玦都听不太清。
靳玦看了眼荧幕,上面的男女主穿着校服,显然是十七八岁的故事主线。
“啊——”他抬了抬眉, 了然,拖长着尾音,“那听着是不错,难怪你会喜欢。”
舒荷微微低了下头。
她敢肯定靳玦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就是故意没说出来而已。
电影继续播放着,影厅里很安静。
看到男女主分开的部分时,舒荷没忍住悄悄问他:“如果没有上帝视角,看完他们分开的那一部分后,你觉得他们还会考虑重新在一起吗?”
“不会。”靳玦没有犹豫,直白地说,“男主对不起她,就该永远不要再出现她面前,不去打扰她,这样才都会好过。”
这个回答让舒荷愣了一下:“那女主的想法呢?”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女主也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会想他。”她说,“并不会那么轻巧地随便找一个人,就能幸福地过完后半辈子的生活。”
说到最后,舒荷突然发现,她说的已经不止是在聊电影的剧情了。
舒荷看着荧幕上的画面,不看他,垂着脑袋嘟囔道:“逃避只会伤害彼此两人。”
心思一直被这些话束缚着,后面的情节舒荷看不太进去,直到影厅亮起灯来,荧幕上开始出现演员表,她才恍惚电影已经结束了。
出电影院时,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靳玦在旁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把伞,两人并肩走进雨中。
这家电影院离家并不远,他们下车后就让司机把车停回去,想着待会儿看完后,还能一起散一下步。
“芙蕖。”
靳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舒荷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
他们相遇没多久的时候,靳玦就知道她这个小名了。
那会儿的舒荷咬了口冰棍,问他:“你不问问吗?”
“问什么?”
舒荷眯了眯眼睛:“问……最最漂亮的舒荷!他们为什么叫你‘芙蕖’呀!”
靳玦没看她,声音不急不慢:“芙蕖,荷花的别名。”
但是从相遇到现在,第十一年了,靳玦这样叫她的次数很少,几乎都是叫她的名字。
或者说他们真正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很少。
“我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对于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不会去特地回忆,更不会去看着曾经留下的东西来怀念。”
雨势较大,靳玦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可我时常会想起十七八岁时的事情。”
他突然提起这些,舒荷有过一瞬的无措。
“这个年龄,理应是在留念同学、琐事、青春里发生的一切。”靳玦唇间挂着淡淡的笑,声音很轻,“我想起的那些,却都是你,别无其他。”
“我那会儿对你并不好,对你说过不少次重话,经常会吵架……或者说冷战。现在再想起来,没有后悔是假的。”
“我并没有感受到不好,只是你对我说过的那些重话,我确实还是会伤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低声说:“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来安静地看一场电影。”
靳玦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地开口,有点意外,但只停留一瞬,就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一般按理来说,我们这种关系也不用特意地去改变,顺其自然就好。”正式开口的时候,那些提前在脑海里演练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舒荷只好随着心意和想法继续说,“但是我不太喜欢那样的。尽管你可能也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来配合我,但我还是想要正式一点地跟你说。”
舒荷抿了下唇,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神色认真,一字一字地说:“阿玦,我是喜欢你的。”
靳玦抬眸。
“我尝试了很多次放下你,多到我觉得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可是你回来以后,我发现我还是会喜欢你。”
舒荷不好意思地视线乱飘:“或许你不知道,我从高中时就喜欢你了,所以我才总是来找你。”
“我知道。”雨越下越大,靳玦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些,“我怎么说也大你一些,不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
他当时不敢回应。
“还有当时你高考前夕我来找你的时候。”主动在靳玦面前提起这个,舒荷还是下意识觉得委屈,“我给你带了礼物,你没有收。我问你高考完有没有时间,其实是想跟你表白。”
“我害怕你会拒绝我,所以就问你,你的志愿,想再努努力,争取和你上一个大学,这样我就又有机会可以接近你了。”
她勉强挤进一道笑意:“我知道你会报哪个学校的,a大嘛,不过还是想要听你亲口说,这样,就会显得我们是约定好的一样。”
靳玦呼吸一滞,在他冷静下来后,是知道那时的舒荷想干什么的,她说的每一句他都记得,无时无刻地想起,感到胸口闷沉,隐隐发疼。
“我没去a大。”
听见这个回答,舒荷还没反应过来,疑问就已经脱口而出:“为什么?”
在和靳玦吵架以后,她就完全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了,也不让别人和她主动提起他。就算结婚后,她也没有再去了解靳玦的过去。
她记得靳玦是想去a大的,而且他的成绩完全没问题。
“是因为我知道你要去那,怕我又去找你吗?”
靳玦自嘲般笑了声:“没那么复杂,就是单纯没考上而已。”
舒荷不可置信,看起来比他更在意这件事:“怎么可能,你成绩那么好,从来都没有掉出过年级前十!”
“你来找我,要给我送礼物的前一天,我妈自杀了。”靳玦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波动,“告知我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没气了,在准备着下葬。”
舒荷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那段时间精神不太好,高考的成绩与平时模拟考相比,差了特别大一截。”
靳玦继续说着:“我妈以前很好,后面因为受刺激,精神不太好了,有时候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多次尝试过轻生。他们私底下会说她是神经病,说我也算是步入她的后尘了。”
舒荷知道他母亲离世了,但是当时听到的,是在他高考完的第二个月,才离开的。
“其他的,你也看见了。我爸大概率撑不过今年,我和继母关系特别差,靳文曜实际只比我小几个月,是她和我爸在我妈怀孕期间有的孩子。”
说完,他神色认真:“你会伤心,所以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难过。”
街上的行人很少,暖色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水洼里波动,然后重叠。
舒荷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一直想亲自问你,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靳玦跟着她停下来。
“现在我有答案了。”说着,眼泪从早已湿润的眼眶中滑落,她哽咽,“你过得不好,很不好,我不想你过得不好。”
“哈——”靳玦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泪,眼眸里染上心疼,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来,“怎么就因为这个还哭了。”
回到家中,舒荷随意地把鞋踢开,穿着拖鞋进去。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那些话说出去了,也很兴奋,靳玦是喜欢她的,可是这一路她高兴不起来。
心疼全然占据了愉悦,这种混在一起的感觉不太好受。
靳玦弯下身,提起她的鞋放好。
刚起身,一抹温热撞入他的怀中,头发在他的颈部蹭了蹭,有些痒。
靳玦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身。
他有点懊悔。
让舒荷就当他是一个性情突变的人好了,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他而难过。
下一秒,舒荷仰起头,眼尾还红着,美艳的桃花眼充满水雾,仿佛又要哭出来了。
舒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慢慢闭上了眼。
吻在了他眼角的那颗痣。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写得有点难受,我好想写甜甜甜甜甜甜
第36章 沦陷 “咬我?”
靳玦有一瞬的愣神。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久, 蜻蜓点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