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面就没戴了吧,这几年我没见他戴过。”
她低着头,抬手抹了下眼睛,说不清现在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滋味。
一天以内同时得知这些,心里还是会有些纠结。
她想,她得说服自己,她是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更何况在他们这个名利场里,不夹杂任何目的的爱简直少之又少。
要接受靳玦对她的爱,或许也多多少少带了点目的性。
突然,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舒荷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靳玦撑着伞,额前的头发被他抓在脑后,只有几根碎发耷拉下来,眼眸深不见底。
他说:“怎么哭了?”
舒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上车,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鸟~
第45章 沦陷 我也会是一
舒荷看着伸过来的手, 抿了下唇,没有急着握上去,低下头打开挎包, 翻找着什么。
靳玦也不着急,维持着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
谁都没有说话, 耳边只剩下驰骋而过的车流声, 和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半晌,舒荷把今天早上找到的东西放到靳玦手中, 她抬起头:“阿玦, 我不喜欢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喜欢能单独面对面说明白。我想问你,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纸张有些旧了, 她也没有折工整, 胡乱堆在一起。
他打开对折的纸张,看清是什么后,皱了下眉:“先上车吧, 外面下着雨。”
舒荷没有动。
靳玦把纸张重新折好,黑色的雨伞向舒荷的方向倾斜,神色比以往柔和不少, 他说:“我慢慢和你说, 行么?”
舒荷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和他走进雨幕里。
站在车边, 舒荷停下来,习惯性地等着靳玦替她打开车门, 待她坐上去后,靳玦关上门后走到驾驶位上坐下。
车子行驶起来,窗外的街景成了虚影。
一时间, 车内安静下来。舒荷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她的脸倒映在车窗上,有雨落下来,顺着窗户下滑。
靳玦轻声说:“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被叫早恋吗?”
“记得。”舒荷偏过头去看他,“我那时总来找你,时间一久,就都说我们在谈恋爱。原本老师也没打算管,但是挨不住有人去告状,才说着叫家长来谈谈。”
她以前闹腾,被请家长的次数并不少。
每次回去,都免不了一顿训。舒荷学乖了,无论是叫家长还是家长会,都第一个跑去求小姨帮忙。父母虽然心知肚明,但乐得清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拆穿。
和靳玦一起站在办公室时,舒荷背着手,小姨拍着她的肩,低声安慰她。
舒荷瞥了眼身旁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说没有自责是假的。
当时是詹惠钰来的。
她一身当季流行的时装,画着浓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怎么看都是个不好惹的主。
舒荷第一次见到靳玦的家人,不敢看她,下意识想要去开口解释:“阿姨,我们没……”
啪——!
话音未落,她的话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堵住了。
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发丝微微凌乱,脸上迅速浮起红痕,舒荷呼吸一滞,后面那句“没有早恋”被咽回去。
她头一次看见这种场景,有过一瞬无措。
詹惠钰蔑视地看着他,根本不管平时维持的体面,一字一字道:“靳玦,你还要不要脸啊?”
办公室里其他人回过神来,上前去安抚詹惠钰激动的情绪。
靳玦用舌尖抵了抵泛疼的腮帮,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也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突然感到他的衣服后摆被人抓着猛地往后一拽。
他没有防备,下意识被往后拉了两步。
还不等他站稳,眼前就出现了一道扎着高马尾的背影。
舒荷挡在他面前,直直对上詹惠钰的视线,坚定地开口道:“阿姨,这里是学校,你不能打他。”
她声音泛着细微的抖。
是有害怕的。
但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出来。
他觉得,人一辈子有一个瞬间就够了。
-
直至到家楼下,车内都异常安静。
舒荷打开车门下去,刚关上门,靳玦似乎就遇见了什么急事,来了电话,他让舒荷先回家,他待会儿上来。
“好。”舒荷答应了,往电梯方向走。
刚上电梯回到家,她就收到了芮泽恩的消息轰炸:【[图片]】
除了最上面的一张截图,剩下的全是愤怒表情包。
舒荷不解地点开最上面的图片。
是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最上面的,赫然是她的名字——
【舒荷婚姻破裂,即将离婚!】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芮泽恩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她急促的声音就传出来:“你没事吧?你看到没有?那些照片——”
舒荷讷讷地说:“我没事。”
她手上动作没有停,点进微博关于她的那条热搜里。
爆料照片里,都是一些她和靳玦的偷拍照片,其中还包括十一年前穿校服时期的。
评论不停飙升,舒荷点进去看了眼——
【如果我没记错,舒荷是演员,她想咋谈就咋谈,只要不犯法,闪婚闪离都没关系[/黄豆流汗]】
【怎么都不关注偷拍的事?明星也得有隐私吧……】
【没人注意那个男的吗?我刷到过,前不久成了盛川集团董事长,这会儿闹离婚么,细丝鼻孔[/黄豆惊慌]】
……
舒荷坐在沙发上,盯着这些舆论看了几秒。
网友的言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尖锐和戾气,这让她有些意外。
“而且这种陈年老照片是怎么被找出来的?!”芮泽恩在手机对面呐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真的是服了,专门挑《欠条》快上映的时间发!”
舒荷说:“我得罪的人又不少。”
只是这次不用细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是真没想到靳文曜还留了这个。
芮泽恩叹了口气:“白天时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难不成是真的?”
舒荷笑了:“怎么连你也信?没有的事。”
她退出微博,去把和芮泽恩通话的免提打开,等再回微博时,热搜和相关话题已经全部没有了。
安静的房屋里响起一道开门声。
舒荷和芮泽恩说了声,挂断电话,看向玄关处,一见到靳玦,就开口道:“我没想过要离婚。”
“嗯?”
“我们之间的矛盾并没有达到要离婚的程度。”舒荷认真地说,“只是那些图片,我知道是你让全部撤的,但大概率还是会对你造成一点影响——”
“舒荷。”
靳玦抬眸,打断她的话:“我没想跟你讨论离婚的事。”
他走到舒荷面前,单膝蹲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我现在要跟你解决让你伤心的事。”
舒荷愣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一时忘了接话。
“我爸他当时正好在考虑让我做盛川的继承人,打算给我物色一个联姻对象,将来能在事业上帮我一把。他打听到我们的事以后,把你列成了第一人选。”靳玦轻声说,“我拒绝了。我本就不敢面对你,更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把你绑在我身边,不尊重你,你也不会喜欢。”
舒荷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后来我来找你道歉,不是想利用你什么。”他低下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只是不想因此彻底失去你。”
听到他的话,舒荷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了。”
靳玦移开视线,没有停,继续说着:“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出现扭曲。当时也是真的想要完全远离你。我从来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好。”
“……”
“你的每一部电影我其实都看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
“而且我承认,我确实变成了靳仕那样的人。”
“你问我,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对你是什么感情。”靳玦漆黑的眼眸重新与她对视,声音低哑,“芙蕖,你觉得我们婚约是怎么来的?”
虽然早就有了这个猜想,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舒荷还是有些紧张。
“我想用协议结婚的方法,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愿意看我一眼,给我一个名分就好……”
客厅里安静片刻,舒荷低声说:“你说完了么?”
她咬了下唇,声音有些哑:“你其实真的很讨厌,总是忽冷忽热的。有时推开我,当我觉得确实不该靠近的时候,你又把我拉回去。”
靳玦静静听她说着。
“我照常地从上学到工作,虽然会有不舍,但是我也在学习不再关注你了,这样就不会患得患失。”舒荷吸了吸鼻子,“可是你又突然把我拉到你身边,成了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