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也还亮着,看起来是刚从这离开了。
舒荷懒得去转悠找他,走进书房里反手关上门,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等他。
等着无聊,她趴在桌上摆弄那个沙漏。
摆弄了几下后,见人还没过来,也觉得无趣了,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书房。
整个书房的装修都很简约,书桌上也没放什么多余的东西,除了她偶尔拿几个小摆件过来,其他都是他平时办公用的,还有……
舒荷见笔记本下面好像压着什么,露出白色的一角,看起来像是照片。
照片用相框装起来,摆在桌子上不是更好吗?
她伸手把照片抽出来,想着根据照片的风格去买个同类型的相框装起来,这样刚好看些。
看清是什么后,舒荷哑口,刚才买相框的想法全部消散了。
她站在照片的右端,穿着校服,偷偷卷了头发、涂了口红,比着剪刀手,脸颊上的酒窝凹陷得深。照片左端的人站得有些远,且只有一个侧着的身影,很明显是偷拍的。
门口传来咔擦一声,靳玦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见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又睡不着了?”
“嗯。”舒荷抬眸看他,“你也没睡。”
“处理点事情。”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她手边,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阿玦。”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
舒荷把手中的照片举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真的要好好说一下你了。你如实回答,你这照片哪来的?”
看清她手里的东西,靳玦挑了挑眉,但也没多意外:“你不是知道么?”
“你多大了?你还有一个月出头就三十岁了,怎么还会干这种偷看别人日记的事?”舒荷从椅子上站起身,指尖戳着他的胸膛,“我之前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靳玦顺势牵住她的手,不急不缓地说:“上次在你卧室书架前多停留了一会儿,原本没看见你日记,要抽旁边的书,但是日记被一起带了出来,掉到地上。”
照片是夹在日记里的,日记掉落到地上,刚好翻看夹着照片的那一页。
舒荷还有一丝侥幸:“那……你看内容了?”
“没有偷看别人日记的爱好。”
舒荷松了口气。
那就好。
没一会儿,她听见靳玦继续说:“但是捡起来的时候,摊开那一页上面的内容,余光还是不可避免瞥到了。”
舒荷又觉得不好了。
她回想了一下夹着照片的是哪一页。
公主与骑士么……
片刻后,她与靳玦对视一眼。
“……”舒荷扯了扯嘴角,“你能实话跟我说吗?你看见那些内容的时候,笑没笑?”
“没有。”
靳玦吻了吻她额头,说:“很可爱。”
“……呵呵。”
舒荷瘫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口。
她常觉得人固有一死,但不能社死。
可现在看来,她确实是社死的。
靳玦轻轻笑了声,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杯子接过来放到桌上,然后弯下腰,把她从椅子里捞起来。
舒荷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人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你干嘛?”
“回屋睡觉。”他抱着她往书房外走,语气不容商量,“你睡不着,我陪你躺着聊天也行。”
回到卧室的床上。
她将头搁在靳玦大腿上,慢吞吞地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金影奖的颁奖仪式了。”
靳玦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问:“紧张么?”
“嗯。”
舒荷点了点头:“参加了那么多届,除了提名就是提名,也没能拿回点什么。”
“而且这次不一样。”舒荷眨了眨眼,“《欠条》的反响比我想象中好太多,影评人的评价也很高……我总觉得自己这次有点希望。”
靳玦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那就等结果。无论怎样,都值得庆祝。”
她坐起来,靠在他肩侧,换了话题,声音懒洋洋的:“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些,要下雪了吧。”
“临州已经几十年没下雪了。”
临州在南方,每年的冬天气温就低不到哪里去,更别提下雪了。
“没准今年就下了呢?”舒荷把脑袋靠在他肩侧。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了,写得好卡……
第48章 沦陷 未来唯一不
舒荷捏着从他书房拿出来的照片看, 那时候的他们模样都还很稚嫩,浑身都透着劲儿。
她的头靠在靳玦肩侧,懒懒地问道:“阿玦, 你更喜欢十六七岁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靳玦淡淡地说道:“都喜欢。”
“啊, ”舒荷坐起身来看他, “你好敷衍。”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变化还蛮大的。
以前她干什么都大大咧咧的, 完全不管不顾其他人的想法, 横冲直撞的。
“我爱的是你,不是你变成了什么样。”靳玦失笑, “而且,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你都是那个明媚张扬的你。”
舒荷撇了撇嘴:“好吧。”
她往前坐了点,后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靳玦难得地跟着她一起幼稚了一会儿, 手臂撑在她枕边:“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舒荷学着他刚才的话:“都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她又要继续学他说话,刚说出口几个字, 就被靳玦打断了。
“我以前对你并不好。”
舒荷闷哼了一声:“你说的是什么歪理, 难不成只有无限对我好的,才能去喜欢?”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喜欢十七八岁的你, 是因为你明明嘴上说着要把我拒之门外,却还是笨拙地给我留了一扇窗。我喜欢现在的你,是因为你打开了门的同时, 那扇窗也从来没关上过。”
-
十二月七日。
大雪这天,舒荷收养了一只猫。
是宠物店的繁育猫,生了好几窝,现在年龄大了些,在给它找领养。
舒荷看见店主发的领养贴,没想那么多,让夏月去接回来了。
到新家的第一天,暹罗猫精神状态很好,没有应激,正常地吃饭睡觉。
第二天,就能上手抱它了。很亲人,嘴里不停溢出呼噜声。
舒荷抱着暹罗猫去书房找靳玦,她走到椅子后面,抬起手抱到他跟前:“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靳玦对这种小动物提不太起兴趣,但还是摸了两下暹罗猫的脑袋,说:“嗯,可爱。”
“我还没给它取名字。”
“你以前养的猫不是叫‘二丫’?”
“对啊,怎么了?”舒荷疑惑。
靳玦没看她:“那叫‘三丫’好了。”
“……”
舒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片刻后笑起来:“似乎也行。”
她把三丫捞起来,低头轻声唤了两声它名字,抱着它往外走。
-
今年的金影奖颁奖仪式比上一年晚一天。
前夕,舒荷挑着那天要穿的礼服和佩戴的首饰。
最后想着黑色最适合她,偏选了那件黑色的鱼尾裙,搭配前年今天,靳玦送她的那套蓝宝石首饰,成色剔透,在头顶的灯光下一晃,蓝光潋滟,奢靡得近乎张扬。
从工作室回到家,就看见靳玦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要往外走。
舒荷见他动作急促,问:“出什么事了吗?”
“盛川突然出了点状况,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靳玦上前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说,“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舒荷没怎么在意,跟他亲了会儿就放人了。
睡觉时,一心都在明天的金影奖上,舒荷根本睡不着,特别精神。
直到天明,舒荷去化妆前,买了杯冰美式,忍着苦味一口气喝了一半。
造型师给她化着妆,舒荷垂眼给靳玦发消息:【待会儿有空闲的时间吗?】
靳玦没回复。
舒荷继续发:【典礼还有三个小时就开始了,记得看直播!那会儿没有时间也没事,等空闲时间去补!】
靳玦还是没有回复。
她下意识要撇了撇嘴,下一秒,面前的人开口:“我在给你涂口红。”
“……”
二十一号晚上七点,金影奖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礼堂内座无虚席,在场的人都安静地听台上主持人说话。
大屏幕上滚动着五个候选人的片段。
《欠条》里她蹲在母亲病房前,单独的哭戏那一幕被截了出来,没有一句台词,只有她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双盛满泪水却始终不肯落下的眼眸。
“第二十七届金影奖最佳女主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