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感受到这个称呼的分量,是啊,同志,他太没有思想觉悟了!死后这么多年,一直在虚度光阴吓人为乐,多么低俗的爱好!
林炎焱一身正气,虽暂时用不了灵力暴力驱鬼,但她富有感染力的话语和又红又专的精神堪比灵符,竟将这只断头鬼安然超度。
道上规矩,面对能交流的鬼优先采用话疗超度,并且越是正能量的器物阳气越浓,所以很多同行也都与时俱进携带政治书防身,这可比什么圣经佛经好用多了!
当然,如果鬼拒绝交流,她也略懂些拳脚。
断头鬼的躯体也跟着头部化为光点消失不见,林炎焱长舒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决定尽快为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小姑娘,有点本事啊?”
一只粗糙枯瘦的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林炎焱一惊,手上有温度,应该是人非鬼,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会这种手段的,很可能是同行。
林炎焱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六七十岁,双眼浑浊无光,脸皮上的褶皱跟枯树皮一样,手里还拿着一串念珠,看上去十分古怪。
“您是?”
那老头怪笑出声,并未立刻回话,反而抄起手里的念珠击向林炎焱的后背!
林炎焱一个不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她明显感觉到念珠上附着的有法力,可他也并未用尽全力,只是警告性地做了样子,所以她只是被推得踉跄,皮肉上多了处淤青,并没有内伤。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可要是争强好胜,那就不好喽~我老胡也是过来人,奉劝你一句,枪打出头鸟,不该管的事,你少管,要是实在想出头,也可以来我这当学生——”
胡有为捻着下巴上的白须,明目张胆地出言威胁,却被林炎焱斩钉截铁打断:
“胡半仙,以你的本事,还当不了我老师,连曾叔身上的一个小鬼都除不掉,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多收点人家的药钱嘛!”
她敢肯定,刚刚撞见的鬼打墙,也是这死老头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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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焱这孩子正的发邪
第8章
胡有为被一个小姑娘呛了一下,不悦地皱起眉头,枯槁的手指抚上念珠,嘶哑开口:
“人家常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老头子我大半辈子靠这本事糊口,干你什么事?更何况,你自己都是占了别人的壳子,林盼娣是你杀的吧?”
他猛然睁大双眼,那空洞无神的瞳孔忽然闪过一丝精光,林炎焱有些讶异地挑眉,呦,原来是神通眼。
与天眼不同,所谓神通眼并不是靠天生或者正经修炼能获得的,而是需要活祭人命,练成后就能轻易看清一个人的祸福命数,妥妥的阴损邪道。
她毫不客气回怼:
“不好意思,我不像你,没有一点职业操守,我只杀鬼,不杀人。”
胡有为见这小丫头居然看出了他神通眼的门道,果然如程四海所说,她以后肯定会来抢自己饭碗,冷笑出声:
“呵,你如果不听劝,以后可别后悔!”
林炎焱明白他只是来警告自己安分点,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杀她,便头也不回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夜里黑,您也早点回去,别瞎折腾了,当心摔沟里!”
果然,胡有为也没再为难她,只是默默看着她走远,这时,白天附在曾叔身上的那只小鬼从他手上的念珠里钻了出来,讨好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呵呵,就是她欺负的你?”胡有为语气亲昵,好似在对自己亲孙子说话一样。
小鬼大咧开嘴,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尖利的牙齿,哇哇哭叫了起来,像是在控诉林炎焱的暴行。
“好了好了,别闹腾了,很快,她就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胡有为笑着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搓头发,正是刚才他趁林炎焱不注意拔下来的。
他早年替不少城里的大人物干过脏活,也因此得罪了人,只得放弃积累的家产在这小山村躲仇家过安稳日子,可本事却一点没荒废,只要一块布料,甚至是一根头发,他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色渐深,乌云鳞片般铺满天幕,将为数不多的月光彻底遮蔽,村子里仅剩的几家灯火也次第熄灭,只偶尔听见一声狗叫。
过了几天一到休息日,一大帮子村民就堵到林炎焱家门口,争着抢着要她做“心理咨询”,给林炎焱吓得,生怕过会楚泽川就带人过来把她打成神棍当场抓走,连忙给人塞了号,只留了前五个人进来,其他人都先回家排队等号。
“那我们咋知道啥时候轮到自个了呢?”
郭大鹏焦急地举着手里的纸条,林炎焱则高深莫测笑了笑,指着地上假寐的公鸡:
“郭叔你放心,到时候,它会去你家通知你的。”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只名叫来财的公鸡身上,经过曾叔的宣传,他们都知道就是这只鸡帮他治的病,一时都惊叹这是只神鸡,看它的眼睛就知道十分通人性,都放心地回家等着了。
林炎焱抱着公鸡回到院里,开始挨个给村民聊起了闲天,最后一个正好是崔冰玉的丈夫陈元,他说话有些结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脖子都跟着一块涨得通红:
“林、林老师,俺想问问有、有没有能让俺在床、床上厉害点的符,俺娘们老是嫌俺……不肯和俺同床。”
林炎焱顺公鸡毛的手一顿,说实话,这还真超出了她的业务范围,如果陈元是因为被谁下了降头,或者被鬼缠身才再起不能,她倒是能帮上忙,可这明显……
胡慧兰悄悄趴在她耳边提醒:
“陈元是崔冰玉二嫁的丈夫,她一个寡妇找不着条件好的对象,只能和结巴陈凑合到一块,她自己不甘心,心里有怨恨,就悄悄到外面偷人,你猜,她偷的谁?”
有瓜不吃王八蛋,刚才林炎焱就是靠胡慧兰多年在村里飘着收集的情报,给那些村民一一做了提示,现在更是急不可耐,眼神示意她快说。
“是程四海!!!”
林炎焱:!
她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做梦都没想到崔冰玉这么饿,连程四海都吃得下嘴!更何况,她自己和人偷情,还要把林炎焱介绍给他,成为他们调情的一环,要不要脸啊?!
看她不狠狠整死程四海!
“陈元叔啊,你这应该是上医院问问,我这里不管这些的,”林炎焱委婉开口,“但是啊,我觉得有些时候,夫妻生活应该创造些惊喜!”
“惊、惊喜?”
陈元是个糙汉子,哪里懂这些,以为林炎焱嫌钱少不愿意管这事,忙掏出一把肉票塞给她,林炎焱越看他头上绿光旺盛,不忍心收太多,就留下几张,剩下的还给他:
“对,比如你某天说有事要出远门,好几天不回来,但其实你是去镇上的供销社给二婶儿买了匹好看的花布,你想想,这样你当天就提前回去,可不就能给二婶儿一个意外之喜!感情也能增进不少,书上都说了,得多实践,才能知道结果嘛!”
得知丈夫不回家的崔冰玉肯定着急叫老光棍过去亲热,到时他回去就能看见满床的惊喜。
陈元闻言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对、对啊!我、我怎么没想到!太谢谢你了盼娣,我这就回去准备,冰、冰玉一定会高兴的!”
说完,他留下一叠几块钱的现金,在林炎焱同情的注视下急匆匆回去了。
相信过不了几天,平安村村口的情报交流处——以碎嘴子罗爱华为首的妇女团们,很快就会有新话题了。
林炎焱累了大半天,决定先去警局改个名,权当给自己休息了,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屋里找出户口本,交代胡慧兰把钱收好,就急匆匆出了门。
有楚泽川帮忙,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回家等信儿就行,还从他那听到了令人愉快的消息,林光宗二人已经被押去枪决,一两天后遗体就会送回来。
“对了,丧事你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楚泽川替她推开派出所笨重的木门,关切地询问,她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女,这种时候帮忙的人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谁料这一问,可真把林炎焱给问住了。
啥丧事?她为啥要给林光宗和许兰办丧事,不敲锣打鼓庆祝都不错了!
林炎焱嘴角一阵抽搐,眉心也跟着跳,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打算到时候再说,顺其自然,就含糊应道:
“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你了,我心里有数!”
楚泽川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多问,觉得也许是她不好意思开口,决定回头交代一下自己那傻表弟,让他多关照下林炎焱。
林炎焱一路小跑回去,虽说大家伙都知道这夫妻俩的恶行,但人死如灯灭,自己这个身体毕竟是他们的闺女,不给他们办个白事也说不过去,现在到底还是要靠村里人挣钱的,也不能让他们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