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推开门,想问问胡慧兰丧事怎么办,结果刚进院里就险些和一具硕大的身躯撞成一团。
那胖子满身肥肉挤在白衬衫和工装裤里,似乎想打扮得时髦些,可惜身上的气质太过猥琐,地缝一样的小眼眯着,不怀好意地将林炎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呀,表妹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也长成大姑娘了!”
一听这话,林炎焱就知道他是谁了,林光宗有个在城里的大哥林光耀,生了两个女孩才得了一个宝贝耀祖,就是这个林熠。
他勾搭上了纺织厂厂长的女儿,靠岳父的关系在厂里当上了主任,可把林光耀得意的不行,总是写信向林光宗炫耀,看着兄弟比自己过得好,林光宗嫉妒得直跺脚,而每当这时候,林盼娣都会被恼羞成怒的林光宗毒打一顿,骂她不争气是个女孩。
林炎焱对这一家子没什么好感,仔细思索才想起,因为有胡慧兰在看家,自己出门前确实忘了锁门,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不等林炎焱回话,林熠仿佛把这当自己家一样,扭头朝屋里喊:
“爸、妈,盼娣回来了!”
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从林炎焱的屋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热情拉着林炎焱就自顾自说上了话:
“多可怜的姑娘啊,这么早没了爹妈,你放心,伯母在这呢,还有你爹妈给你留的钱,足够咱们一家生活了!”
那女人先是装模作样掉了几滴泪,而后又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语重心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炎焱一个滑铲躲开那只爪子,皱眉质问:
“谁让你们进来的?!”
“什、什么?”
陈雪似乎没料到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印象中林盼娣就是个一棍子打不出屁的闷葫芦,怯生生话都不会大声说的小姑娘,怎么变得这么泼辣?
林光耀看不下去,指着林炎焱的鼻子就骂道:
“林盼娣,你是什么态度?!你都不知道,派出所打电话打到你表哥单位,我们一家子多着急,又是赶火车又是坐板车才赶过来,你别不识好歹!”
可惜林炎焱并不吃他那套,双手一抱,抬脚踹门,朝着外面大喊:
“不经过屋主同意就擅自进门,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的!”
“你这死丫头瞎叫什么呢?!”一向好面子的林熠不乐意了,赶忙伸长脖子朝外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你又不是儿子,难不成还想自个霸占我叔的家产?我可是我们老林家的独苗苗,你早晚要嫁出去跟别人姓,我叔留的那笔钱当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林熠!你这孩子,什么钱不钱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帮盼娣是理所应当的啊!”陈雪拼命朝他使眼色,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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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可以抓奸了,激动地苍蝇搓手
第9章
林炎焱听明白了,她就说明明两家有好几年没见了,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一听林光宗死了林光耀一家就急吼吼跑过来,原来是不知道从哪听说林光宗还留了一笔钱,急着争家产啊!
她气极反笑,就林光宗这个穷鬼,等着九子夺雅迪吗?早在把他们送局子的当天夜里,她就已经把这个寒酸的土屋翻了个遍,但凡林光宗给她存的有几十块钱,她现在都不至于天天啃窝窝头!
林炎焱索性一把抓住陈雪,拿头顶开惊慌失措的林光耀和林熠父子俩,指着公鸡卧着的鸡窝:
“看,金窝!”
又调转了个方向,对准猪圈:
“看,银窝!”
接着拉她走到开裂的土墙旁:
“看,四合院!”
陈雪被她突如其来的癫狂举动吓得面如土色,可林炎焱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加来劲,大张着双臂向众人展示这座小土屋:
“狗舔过的碗都没我家干净,村里乞丐来了都得留俩子儿再走,全屋上下最值钱的就我这个如花似玉、聪明貌美的小仙女,你竟然还要来抢我的狗窝,是不是人啊?!”
“……她是不是疯了?”林熠往后挪了好几步,对看着脑子不正常的林炎焱颇为忌惮。
陈雪也以为她是突逢双亲去世受刺激了,小心安抚道:
“盼娣啊,伯母真没那个意思,你千万别想不开!你看你,多好一个大姑娘,等伯母给你捯饬捯饬,让表哥把纺织厂的会计介绍给你,人家年轻有为,家里条件也好,你以后嫁进城里,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林炎焱抱臂冷笑,要真是个条件好的,陈雪会跳过自己俩闺女打起她的主意?不用算一卦都知道,那个什么会计绝对有猫腻!
隔壁曾婶听到这么大动静,原本以为是城里来的亲戚帮着小姑娘料理丧事的,结果听着听着,对方一会嚷嚷着什么钱的家产的,那能是正经人吗?生怕林炎焱受欺负,连忙拽着自家男人站到门口帮腔:
“怎么还吵起来了?孩儿她大伯,你可不能看人闺女一个人,就想着欺负人家!咱邻里邻居的,有的是帮手,你冲孩子叫唤什么?!”
林光耀不乐意了,明明是林炎焱发疯在先,还把他们臭骂一顿,怎么又成他们的不是了?陈雪到底会来事,知道最不能得罪邻居,赔笑脸道:
“哎呦误会、误会!姐,俺们没吵她,就是孩子好久没见,一时太激动了!”
“真嘞假嘞?”曾婶还是半信半疑地嘀咕,林炎焱收起一副疯癫模样,乖巧挽起她的胳膊:
“真的没事,曾婶儿,我大伯一家都是好人,不仅要帮我料理爸妈的丧事,还说要给我介绍城里的对象呢!”
“啊、对对!我们是来帮侄女忙的,她一个小丫头,哪懂得棺材铺上的那些事?”
林光耀见她打圆场,心道果然是乡下丫头,一听见有城里人愿意要自己就巴不得往上贴,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至于丧事……累点就累点,只要能拿到林光宗的那笔钱……
有人接了办丧事这堆烂摊子,林炎焱的目的达到,连哄带骗把曾叔一家送回了隔壁,临走前曾叔还交代她:
“妮儿,家里的钱可得藏好!要是他们不安好心,你尽管来隔壁找叔,叔给你做主!”
林炎焱笑着应下,重新回到了自家院里,还贴心地把门闸拉上了。
这下,她的免费劳动力就有着落了!
林光耀一家三口被她炽热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总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最后还是陈雪出面打破了这诡异的场面:“盼娣,伯母来得急,也没带啥吃的,你家粮食在哪放着,伯母来给你做饭!”
林炎焱一脚踹开储粮屋的小门,朝里面努努嘴,纠正道:
“伯母,我现在已经改名了,不是林盼娣,是林炎焱,下次你再叫错,我可不应了啊!”
“欸,好、好!”陈雪一面心不在焉应着,一面在一堆红薯白菜里翻找着什么。
她这执着的态度,就连林炎焱都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林光宗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藏了一大笔钱?
可惜这个小小的储粮屋除了些农作物外一无所有,陈雪眼底透着些失望,不过很快扬起笑容,找借口把林炎焱支开:
“我现在去做饭,你出门玩会吧,别让油烟气呛着你了!”
林炎焱也乐得清闲,反正只要她在这,他们就不会明目张胆说出心里的那点算计,不如趁机出门,找法子偷听他们说话。
她顺手抱起胡慧兰,路过林熠时他还手贱想摸一下公鸡,结果反被胡慧兰伸长脖子狠狠叨了一下。
林熠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林炎焱却像沾到了脏东西一般,嫌弃地扫了一眼他的油手,然后仔细用袖子给胡慧兰擦了擦嘴,三两步就跑出家门,跟见鬼似的。
他气得在原地跳脚:
“疯子、这死丫头就是个疯子!!”
林炎焱慢悠悠溜达到村东头的晒谷场旁边,隔几个月县里就会派电影放映队到这来放电影给村民看,估计是哪位健忘的大爷看完电影忘把凳子拿回家了,她就挑了个矮凳子坐下。
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地上挖了泥洞打弹珠,林炎焱一边听他们吵闹,一边把从家里拿出来的锤子镰刀扔到地上。
胡慧兰眼珠子一转,发现那些孩子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才小声开口向林炎焱告状:
“林光耀一家跟土匪一样,敲门没人应就直接往里闯,我以为他们是真心来帮忙的,结果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钱在哪!”
“钱收好了吗?”林炎焱抬眼。
“那是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胡慧兰骄傲地挺起胸脯,扬起鸡翅膀,露出下面装着钱的针线包。
林炎焱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而后继续捯饬地上的锤子镰刀。
抓鬼的法器并不复杂,最主要的还是靠自身灵力和技巧,造法器只是为了有个趁手的工具,揍鬼的时候方便点,林家的传统就是把强大的法器分给刚入行的小辈防身用,老手揣着把菜刀就能直接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