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焱咬破指尖,经过数日的恢复,灵力也能运用大半,血液将她的灵力一并滴落在锤子和镰刀上,这就算是开光认主了,原本黯淡粗糙的工具已经变成打鬼的利器。
突然,一旁玩弹珠的孩子们爆发出阵阵尖叫,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林炎焱循声望去,就见一只脑袋呈倒葫芦状的捣蛋鬼,顶着比寿桃还宽的大额头,兴奋地抓起地上的弹珠跳来跳去:
“嘿嘿,好玩、真好玩!”
她的天眼能看清鬼影,可那些孩子不能,所以在他们看来,就是弹珠平白飘在了半空,还自己晃来晃去,想起长辈给自己讲的那些恐怖传闻,顿时吓得哇哇乱叫,哭嚎着回家找大人告状去了,有胆儿小的还尿湿了裤子,边跑边害臊地捂着裆部。
林炎焱不语,默默提起锤子,三两步移到捣蛋鬼身后,他正玩的高兴,丝毫没有察觉大难临头。
哐!哐哐!!
林炎焱拎起锤子就照着他宽大的脑门结结实实来了三下,打得他在空中旋转了三周半,几百年没换过的门牙都掉了一地,他愣愣看着地上的门牙,两手捂着肿痛的额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喂,你,”林炎焱朝他抬了抬下巴,“帮我办点事。”
胡慧兰:……突然感觉炎姐对自己好温柔
捣蛋鬼这才回过神,咬牙切齿瞪向林炎焱,哭得两只鬼眼都眯在了一起,脸颊上两团夸张的腮红随他的动作一起一落:
“你你你、你求鬼办事还这个态度?!你欺鬼太甚呜呜呜呜——”
但当他看到林炎焱又高举起镰刀对着他的脖子比划,哭声戛然而止,委屈地跪坐在地上,一幅视死如归的架势。
“又不是送你去投胎,怕什么?”林炎焱翻了个白眼,感慨几百年前的鬼都太内向,“你去那家的屋里蹲着,听听那家人都在说什么,我用法术把你的五感和我相连。”
捣蛋鬼即使再不情愿,碍于正义在林炎焱手里,也不敢不从,只得恋恋不舍放下心爱的弹珠,飘向了林炎焱指的那家房子。
很快,林炎焱就凭借捣蛋鬼的眼睛和耳朵看到了林光耀一家的身影:
陈雪根本没在做饭,反倒带着丈夫和儿子在堂屋坐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的女主人,埋怨道:
“孩儿他爹,你这弟弟吹牛皮吹的也太过了吧?信上说自己是什么大队会计,我刚都去打听了,什么狗屁会计,就是个酒鬼!有点钱都拿去喝酒了,怎么可能存着笔大钱?”
“是啊爸,你看他家这房破的,膈应人,白送我都不想要!”林熠跟着附和,“还有林盼娣那个死丫头,要不是我表妹,她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有交集!”
林光耀也有些坐不住,本想趁机来占点便宜,谁能想到自家弟弟穷得叮当响,却又碍于面子嘴硬:
“慌什么?光宗以前在信里说的清清楚楚,有贵人给了他一大笔钱呢!指不定是那丫头在装疯卖傻想瞒我们!待会她回来,好好说点软话哄哄她,看能不能把钱的事骗出来!孩儿啊,有了这笔钱,你不就不愁买房了吗?爹妈也是为了你啊!”
一提到买房,可戳到林熠的心窝上了,岳父家是有钱有势,也因此他在女方家根本抬不起头,所以才想尽早买个房,证明自己不是吃软饭的孬蛋,于是点点头,决定帮着爹妈一起从林炎焱手里抢到那笔钱。
“再说了,咱们也没亏待那丫头,等钱到手,咱把你厂里那会计介绍给她,人家也就是下身有点残疾,又不影响他挣钱,她也算是赚了啊!”
陈雪拍马做了决定,收拾收拾起身,去灶台前添锅做饭。
一家人心怀鬼胎,窝在堂屋里翘首以盼,等着林炎焱什么时候回来。
胡慧兰忍不住啐了一声:
“我呸!给他们美的,真不要脸!”
林炎焱倒是有些好奇地双手托腮:
“林光宗还给他们写信吹牛说自己有一大笔钱?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
林盼娣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回事,而林家在原著里也只不过是配角中的配角,根本没有交代他们的后续,所以林炎焱也不知情。
但她对那笔钱很感兴趣,如果是真的就最好了,她离进城就更近了一步。
很快,捣蛋鬼也飘回来复命了,似乎是被那把锤子打怕了,他警觉地双手护头:
“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完了,可以放过我了吧?我、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可我也就喜欢捉弄下小孩,又没有搞出人命!”
捣蛋鬼本想偷偷跑掉,却被胡慧兰一记眼刀制止,他瞬间又怂了,这个女鬼戾气深重,总是固执地跟在老光棍身后,在林炎焱来之前可是村里公认最不好惹的鬼,他可不敢在这时候造次。
前有狼,后有虎,他真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今天就听隔壁坟的鬼友,一起在墓地里打打牌算了,出来找什么乐子?这下可好,就抢了小孩的一个弹珠,碰上这么一位祖宗,上哪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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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鬼:没人为我花生吗?!
第10章
林炎焱不置可否点头,拿手指戳弄着地上滚动的弹珠,捣蛋鬼的视线也跟着弹珠一左一右打转。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是你害过人,早在第一下你就已经去见耶稣或者佛祖了!”
说完,她举起铁锤就把捣蛋鬼宝贝得不行的弹珠砸成了一地碎末,捣蛋鬼气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可紧接着,他手上就出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弹珠,只不过是透明的,肉眼无法看清。
“诺,你的报酬,我又不是资本家,差鬼干活都是有工钱的,”林炎焱将法器收回自己的帆布袋里,“这个你随便玩,也不会被别人看到了,省得你吓唬小朋友~”
胡慧兰默契飞回林炎焱肩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捣蛋鬼原本又惊又怕的眼神逐渐变成了崇拜,他小心翼翼捧着手心里的弹珠,偷偷朝林炎焱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这个道士人还怪好嘞,比那个又凶又丑的胡老头强!仔细一看,长得也怪排场的……”
捣蛋鬼嘿嘿傻笑着,双脚离地一蹦就是半米高,边跳边飘地向周围其他鬼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很快,平安村的群鬼们都知道村里来了个比胡有为还狠的道上人,抡锤子打鬼老疼,但帮她干活有好处拿,一时成为了鬼圈的热谈。
林炎焱回到家已经天黑了,陈雪刚好把饭端了过来,招呼她上桌吃饭。
“盼、咳咳,炎焱,你爸妈之前,有没有跟你提到过,家里给你存了多少钱啊?”陈雪见林炎焱只顾着埋头大吃,跟个猪一样毫无吃相,一点唠家常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先开了口。
殊不知林炎焱早已摸透了她那点小心思,从林熠手里截胡了那一筷子炒白菜,不理会他快要喷出火的眼神,含糊不清回道:
“存钱?存什么钱啊,我们家没有存钱这回事,都是赚多少花多少,还得给我爸买酒喝呢!”
陈雪讪笑一声,把贴近林炎焱的身子缩了回去,林光耀仍是不死心,趁机追问:
“那有没有好心人资助了你们一大笔钱啊?比如村里的那些大队长、支书记——”
“啊!”林炎焱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有有有!”
“真的?!”
三人异口同声爆出一阵惊呼,尤其是林熠,仿佛已经看到了新房子在朝自己招手,兴奋得脸红脖子粗,伸手松了松紧勒在脖子上的衬衫领口,忍不住催促:
“你快说,是谁啊表妹?”
林炎焱咽下一口饭,才不紧不慢开口:
“是村里的老光棍四海叔,他给俺爹了一只鸡,还有好几张肉票呢!说是只要俺嫁过去,那就全都归俺了!”
说完,她眼里直放精光,仿佛已经尝到了肉味,甚至嘴角淌了口水下来,而林光耀一家看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几张肉票就把自己卖了,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熠朝陈雪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想个法子,他可是和厂里的那个老会计说好了,要给人家介绍媳妇的,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啊!
陈雪默不作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脑内飞快运转,她才懒得管林炎焱因为几张肉票嫁给程四海亏不亏!
儿子厂里的会计也是老江湖了,不能轻易得罪,他一开始相中的是自己闺女,可她总觉得亏本,年纪大点就大点吧,好歹会疼人,可下半身不能出问题啊!这让她以后怎么抱孙子?也是因为这点,他一个厂里的会计迟迟找不着媳妇,急得团团转。
她思来想去,才想起丈夫弟弟家还有个闺女,和人家商量好了,退而求其次找林炎焱嫁过去,自己还能拿一笔说媒钱。
可现在这鼠目寸光的村姑就为了一口吃的要和老光棍好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陈雪暗自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长辈架势,语重心长劝说道:
“炎焱,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听伯母的劝,咱把肉票还回去,伯母给你介绍的都是城里人,你嫁过去保准不愁吃穿,天天大鱼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