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追上,可不知是否因为心情起伏太大,此时脚步越是急促,身体里那股异样的热意就愈发难耐,明明已是深秋时节,他的前襟却已经被滴落的汗水浸湿了。
口干舌燥、心神难凝,反正周围也再无旁人,他索性将领口扯开,让灌入的冷风拽回逐渐走失的清醒。
他躲在山顶的石块之后,压下愈发浑浊的粗气,逼自己凝眸盯紧不远处的闻夏。
可不知为何,那个窈窕身影的一举一动都令他身体里的血液叫嚣得更加激烈,他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粗重的呼吸。
而此时,那女子已经撩起两侧的衣袖,想要用力撬起一块隐秘的山石,可山石巨大,她人又娇小,半晌后山石纹丝未动不说,原本齐整的衣襟竟全然凌乱散开。
这一幕虽然狼狈,但落在褚衡眼中却是无与伦比的香艳。
“嗯~”他再也忍不住身上的异样,忍不住呻吟出声。
柔弱无骨的素手、白皙修长的脖颈、娇小曼妙的身段……还有那张无数次入梦的小脸儿……
褚衡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此时此刻,什么细作,什么阴谋,什么查案……他的心里通通放不下了,他的身体正发生着某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变化,他忍不住唾弃自己,他何时变成这般昏聩……急色之人?
不,他一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索性拿出袖中短刀往自己左臂狠狠一划,鲜血涌出的那刻,他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谁?”
下一刻,一把冰凉的短匕紧紧贴上褚衡的脖颈,突如其来的一惊使他彻底清醒了。
“褚……额,夫君,你怎么在这?”
方才听到一声奇怪的呻吟时,闻夏便已提起戒备,她正想手起刀落将这个暴露了自己秘密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时,却发现这人竟是本该在房中熟睡的褚衡!
他此刻面色潮红,衣襟大敞,连上翘的眼尾都弥漫着勾人心魄的酡红,如一颗熟透的杏子诱人采撷。
闻夏紧握匕首的手稍稍一松,他是有意跟踪吗?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如今他的性命就握在自己手中,究竟要不要一刀让这个隐患……永远消失。
“娘子~娘子~~”
她犹豫间,褚衡竟先开了口,只是声音里带着不正常的旖旎,一如他眼神中的炽热。
方才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在看到握刀之人的脸庞时土崩瓦解,褚衡此刻只想拥眼前之人入怀,再也容不下其他。
“娘子,我好想你……”他不顾颈边锋利的刀刃,径直拥向身旁的女子。
如果闻夏不作反应,尖利的匕首将会无情扎进他宽阔的胸膛。
这一瞬间,动作代替头脑做出了选择,闻夏本能地收手,将匕首抛在地上,自己身形一动,以身入怀,支撑住这差点扑倒在地的人。
“夫君,你要做什么?”她察觉到埋在自己颈间的薄唇竟在疯狂啃噬,酥酥麻麻的触觉令她不禁一阵战栗。
“嗯~”那人好似报复她的不专心似的,唇齿间加重了力道,闻夏感觉自己脖颈上好似蚊蚁叮咬般突然一痛,片刻后竟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酥爽。
“你叫我什么?”他的薄唇一路下滑,已经逼近女子微敞的衣领,并无停下的意思。
“褚……褚衡……”浑身都被异样的酥麻占领,闻夏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能给出最本能的答案。
“嗯?错了,要罚。”男子的齿尖钩住女子的衣襟缓缓向下。
凉风灌入胸前的一瞬间,闻夏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她急急握住他不安分的双手,想要趁机试探:“夫君,你还未说来此地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你想要我做之事。”他的凤眸中已然赤红一片,“唰啦”一声,那本不结实的布料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下碎成两片……
第44章 扑朔 你心悦于我吗?
“我?我哪里敢要夫君做什么……”闻夏撇开脸, 灼热的气息拂过脸上的绒毛,痒痒的并不让人讨厌。
“娘子给为夫下这种药,难道不是想要为夫……对娘子做什么吗?”他的鼻尖抵着女子的脸颊, 烫得令人发颤。
闻夏的脸瞬间红了。下药?她下的明明只是让人熟睡的药呀, 难道……聪敏如她,片刻间就懂了这究竟是什么药。
她竟然误解货郎的意思了, 这药根本不是助眠的,而是……怪不得货郎当时的语气中有种取笑的意味。
“我不是……呜~”她想解释, 可褚衡如今只感觉血脉上涌, 根本不想听她啰嗦,他的一只大手紧扣住女子的后脑,逼她紧紧贴向自己, 嘴唇下压, 紧紧封住女子张张合合的双唇, 女子圆睁的杏眼缓缓微阖,抵住他胸膛的双手愈发绵软。
唇上传来柔软滑腻的触感, 他的身子越来越烫, 此时他已不记得自己在哪,来此要做什么, 只知道怀中紧拥的是他此生最为渴求的女子。
松垮挂在肩头的衣衫因他渐渐加重的动作滑落, 感受到灌入的冷风,闻夏心跳如雷, 不由往他怀中缩了又缩。
他的怀抱好温暖, 要不就这样随波逐流吧, 就这样永远停留在这个令她贪恋的怀抱中,做一场永远不用醒来的梦。
可残存的理智旋即又苏醒过来,不可, 她还有追求多年的执念,忍辱负重多年,她的脚步不能为他而停留。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闻夏一片瘫软的双手重新蓄力,咬紧牙关将他推开。
虽然身中媚药,但抱住闻夏的力气褚衡还是有的,可他只是早已料到一般凄然一笑,缓缓松开双手。
他向后踉跄几步,语气虚浮:“你不愿意是吗?是了,你不愿意的。”
男子的长睫轻颤,眼底冒出鲜红的血丝,苦涩的笑意带着自嘲的意味,不达眼底,整个人笼罩在深沉的夜幕中,如一件温润的玉器,美丽而易碎。
看到他好似破碎的模样,闻夏的心好像空了,原来她也害怕看到这个男子难过。
她颤抖着嘴唇,嚅嗫开口:“我,我没有……”
“你心悦过我吗,还是接近我只是为了……”说到此处,他却像猛然惊醒般止住了。
“为了什么?”这句话将闻夏从旖旎的气氛中惊醒,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自然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残余的理智将未出口的半句话截断在褚衡腹中,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吐出四字:“富贵权势。”
闻夏松了一口气:“我发誓,我嫁给你绝不是为了富贵权势,若是有半句虚言,就让老天惩罚我……惩罚我此生……”
“呜”几息间,她又重新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未出口的话再次被一个深沉的长吻封在口中。
半晌后,闻夏艰难张口,含混不清地问:“你不信我?”
他不愿自己发毒誓,分明是不信她的辩解。
“我信,就算如此,我也不想任何人说你半点不好,你自己也不行。”褚衡的语气好像是个倔强的孩子,无理取闹中掩藏着闻夏看不懂的失落。
她发誓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他信,可她却回避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她是否心悦于自己。
褚衡侧目,看到自己衣袖上的一点濡湿,这是方才闻夏落下的那滴清泪。
她哭了?呵,原来她抗拒自己到如此地步,只是自己是个傻子,总喜欢自欺欺人。她不愿意,答案已经赤裸裸摆在这里了,他又何必苦苦强求,让两人都难堪?
他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眼,抬首轻抚闻夏的青丝,虔诚到好似是最后一次一般。
下一刻,他决绝地拔下闻夏发间的银簪,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臂。
“不要!”闻夏想去阻拦,可已经晚了,尖利的簪尾没入青筋环绕的肌肉里,而他只是闷哼一声,仿佛这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伤。
鲜血一滴一滴涌出,闻夏的心如这串断了线的妖冶红珠一样重重砸落在地。
褚衡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用力将银簪拔出,翻出衣襟里侧洁净柔软的部分擦干血迹,温柔地插回闻夏发间。
“戴好它,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他轻启惨白的薄唇,虽是在笑,可笑意却是发苦发涩。
闻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是的,这是他送给她的那匣首饰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因为是亲手挑选,他全都记得。
他总是那么好,关于她的事,他全都记得。
“刺啦”一声,闻夏一把扯裂裙摆里侧的衬布,不顾褚衡的阻拦扑过去,将布条紧紧缠绕在仍在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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