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伤害自己啊,我会心疼。”她那双见过无数次鲜血的双手此刻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褚衡却置若罔闻,他拨开她的手指,自顾自解开裹紧的布条,任由将将止住的献血重新喷涌而出。
“放血可解药性……比起伤害自己,我更怕伤害你。”
闻夏看着一片鲜红,尘封多年的恐惧感好似被突然打开,他不会死吧,不会的,一定不会。
她强势地将布条重新系紧,看着他破碎的眼眸,主动欺身而上,投入他的怀抱。
她郑重启唇,媚眼如丝。
“我愿意!”
这一刻,褚衡的眼中仿若重新燃起光亮,很快又被不可置信所取代。
“呵,小骗子,你又骗我……”
“我没有。”闻夏知晓自己并非一时冲动,即使不能相守一世,至少这一刻她不后悔。
“我会伤到你。”他抱住自己瑟缩在山石后,抗拒她的靠近。
“我不怕。”她清楚他此刻中药,如果强行这样做可能很痛,但是自小到大受伤的次数还少吗,为了别人可以,为了自己心悦之人为何不可以?
她的手颤抖着摸向男子的腰间……
“谁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火把亮光刺得闻夏本能地眯起眼睛,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褚衡囫囵护进怀里,透过他臂膀下的空隙,她看到是一群巡逻的府卫正快步走近。
“不知世子在此,多有冒犯,只是已经入夜,不知世子在此处是?”为首之人狐疑问道,说是请罪,却更像是盘问。
褚衡撇撇嘴,无所顾及似的:“本世子想玩点夫妻间的情趣,你来煞哪门子风景,滚!”
嘴上虽是放荡不羁,手上却是将闻夏牢牢护住,叫人窥探不得半分。
“世子赎罪,只是这里地势危险,天色又太晚,若是不能将世子劝回去,属下必将受到处罚呀!”他单膝跪地,虽是态度谦恭,但却语气强硬,半步不让,势必要将褚衡带离此处。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本世子讲话,滚!”褚衡故意无礼大吼。
“还请世子体谅。”他一动不动,没有半分退让。
装作僵持良久后,褚衡眼中划过一道精光,还是适时妥协了:“好吧,你们滚远点,本世子自己会回去。”
这群府卫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他们如此关注荒僻的假山顶,又如此强硬地让二人离开,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都说明了这个地方势必不简单。
褚衡若有所思地瞟了眼怀中的女子。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此处?她究竟是太子的人,还是另有隐情?
……
回到明亮的客院时,闻夏才看到褚衡身上是何种惊心动魄的情景:一道翻着血肉的刀伤,一个还在冒着鲜血的刺伤。
“你出去!”
他倒在床榻上,双手死死扣住冷硬的床沿,数根暴起的青筋无一不彰显着他此时是多么煎熬。
闻夏没有后退,反而坚定上前,掰开他的双手放到自己腰间系带上。
“你快走,我要忍不住了。”男子闷哼一声。
“那就不忍了,我是你娘子。”
褚衡推开她:“多倒点水,放在窗口冷凉,快去!”
“可是……”闻夏还要说什么,却已经被褚衡打断。
“相信我,我能忍住!”
他渴望得到她,但是他们的第一次,不应该在此种情形下。
“我信你。”闻夏不再多言,只是快速依照他的吩咐去做。
听到房中隐忍的呻吟声,闻夏心如刀绞,但除了静静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她别无他事可以为他做。
天上的弯月好冷清,她心里很乱,却不知能对谁诉说,如果琼英在就好了。
*
此时的琼英却无暇顾及今夜的月亮是圆是缺。
她正身处一间香气扑鼻的暖阁中,上身着一件月白色露腰短衫,布料轻薄,半透不透;下身一袭榴红色流苏长裙,白皙细直的长腿在摇曳的流苏中若隐若现。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挑些,如此打扮下更显得耀眼出众,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她虚虚斜倚在一个年轻男子的大腿一侧,尖翘的下巴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他腿上华贵的布料。
男子抬手,带着白玉扳指的拇指重重滑过女子的樱唇,眸中升腾起迷离的氤氲。
此人正是大晟的太子褚徵,此处就是太子的一处隐秘别院,专供其私会美人、花魁之用。
琼英戴着缀满珍珠的妃色面纱,其上露出的双眼一如平常般冷冷淡淡,但就是这副清冷孤高的模样无端挑起褚徵的征服之欲,寻常的庸脂俗粉他早就倦了,今日这个倒是合他的口味。
女子素白的指尖状若无意地划过他的膝盖内侧,引起一阵酥麻,勾得他心神荡漾。
“奴家美否?”女子缓缓开口,声线冷冽如一泓舒缓的清泉,并无一般教坊女子的媚俗,令褚徵更感到心神舒畅。
“青儿甚美,教坊司这次终于长眼了,挑来你这么个妙人儿。”他一边张口,一边不怀好意地向她摸去,可却被女子闪身避开,失望之下更催生了今夜得不到她绝不罢休的欲望。
“美人儿,你究竟如何才肯从了孤,孤是太子,绫罗锦缎、地位尊容,有什么孤给不了你的?”
“那奴家就不绕弯子了,寻常财帛奴是不放在眼中的,所求不过是在带殿下府中有一立足之地。”她婉转抬头,期盼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呵,还以为是不染凡尘的仙女儿,不过也是个贪图权位的俗物罢了。
“准了。”褚衡大手一挥,向琼英扑来。
琼英却用力抵住他,眼波一转,落在一个跪在旁边,躬身剥葡萄的女子身上。她身形干瘦,破旧的衣袖下尽是可怖的伤痕,整个人如提线木偶一般没有一丝生机。
“殿下,您将太子妃娘娘遣出去吧,她在这看着……奴家,奴家还怪不自在的。”
那女子正是在人前雍容华贵的太子妃郑素舒,她此时只是麻木地跪着,无可无不可,好像已经经历了无数遍这样屈辱的场景。
褚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可,正好叫这个贱妇留下伺候你我二人。”
“贱妇,快点滚过来伺候青儿美人儿吃葡萄。”他瞪着郑素舒,眼神阴冷。
琼英轻轻拉扯他的袖子:“不必了吧。”
听到她竟敢反驳自己,褚徵原本宠溺的笑容立刻冷了下去:“孤的安排,你一个教坊司的贱人也敢置喙?”
“奴家不敢,殿下英明神武,奴家最是钦佩。”
听到谄媚之言,褚徵面色稍霁,他微醺着将满是酒气的手伸向女子裸露在外的腰肢,这次琼英只是乖顺地依偎进男子的怀中,并未有丝毫抗拒。
无人发现,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第45章 盘问 美人儿别急,孤马上就好好疼你……
琼英的手缓缓向太子的胸口摸去, 感受到胸口的酥痒,褚徵勾唇向她扑去。
“美人儿别急,孤马上就好好疼你。”
下一瞬, 利刃出鞘!一把锋利的匕首从琼英袖口划出, 直直向褚徵胸口刺去。
“啊!”太子本能侧身,但已经晚了。
“扑哧”一声,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那把匕首已经牢牢插进他的胸口。
“刺客!有刺客啊!快……快来人啊!”他双目圆睁, 不顾胸口上还插着匕首, 手脚并用向后爬去。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行尸走肉的郑素舒此时终于反应过来, 她踉跄地向褚徵奔去, 想查看他的伤势如何。
琼英面色一沉, 这个狗太子命可真大,受了这么一刀还能动弹自如。她利落抬手, 一把飞刀直冲褚徵要害而去。
“嗯~”一声闷吭后, 即使镇静如琼英,也不禁愣在原地。
因为那飞刀并未击中褚徵, 而是深深没入郑素舒腹部, 她脸色苍白,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命悬一线。
原来是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褚徵毫不犹豫地将焦急扑来的郑素舒扯到身前, 用她干瘦的身体挡住差点落在自己身上的致命一击。
看飞刀并未伤到自己,褚徵长舒一口气,弃之敝履般将不省人事的郑素舒丢在地上, 连滚带爬向外奔去,连眼神都未施舍一个,好像这个人不是救了他一命的结发妻子,而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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