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是在不高兴呢。
楚筝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看着主持的弟子记录在册后，才先起身离开。
一回到雪来殿，那本就缠绕在手腕上的魔气突然汹涌起来，将她整个人都围绕住，最后是被人从身后抱住。
“新收的弟子不错嘛，真是年轻。”
楚筝无法否认：“是挺年轻的。”
耳垂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就像是惩罚一般。
“呵，是挺年轻的，”陆云之语气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今日怎么想收徒了？看他年轻还嘴甜？修为通天，心怀仁善。”
“人家说得，也没哪一句是错的吧？”
陆云之不语，只是又咬了她一下，那酸味，想要忽略都难。
楚筝叹了口气：“好了，昨日宗主本就来找过我了，劝我多收一些弟子，现在雪来峰只有两个人太少了，而且他们俩现在也能独当一面，可以提点师弟师妹。”
当然，楚筝知道，最重要的应该是宗主想让她多培养一些嫡系弟子。
“还有，”她伸手去推陆云之放在她肩上的脑袋，“人家才多大，你天天都往哪里想呢？”
哼，陆云之不语，柳一白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楚筝推开他后去了藏宝阁。
明日就是小白出关的日子，他自从与纪珩分体后，修为能自己留住，修炼快了不少，他又原本就能吃苦，哪怕天赋比不上夕月，在普通弟子里也是遥遥领先了。
这次闭关应该是有所突破了，她作为师尊，总该有所奖励。
楚筝将挑好的东西都装进了储物戒里，正要收起，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两人是道侣关系，对彼此的储物戒并不设防，陆云之轻易就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玉佩。
楚筝其实都没怎么注意这个东西，她准备的东西多，这玉佩其实作用不大，只是制作很是精良，楚筝顺手就一同放进去了。
“我就是给他换一个。”陆云之确实是换，他将玉佩自己收进来，然后放了一把剑进去。
青虹剑。
那是陆云之最初在知道柳一白的存在后承诺的，也确实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好剑。
“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左右那玉佩也不是什么重要……”
话没说完，就被陆云之握住了手。
“资源是资源，礼物是礼物。”他顿了顿，“连我都没有的。”
后一句说得极轻，轻到楚筝都得问一句：“什么？”
陆云之别过脸，不说话了，那句想要，还是说不出口。
***
第二日柳一白果然出关了，他一出关，就来跟楚筝汇报进度。
夕月也在。
“师弟，你知道吗？我们要来一个新师弟了。哦对，那以后就不能叫你师弟了，得叫你二师弟，新来的就是三师弟。”
楚筝想了想：“其实大师兄也行，你俩各论各的。”
“那不行那不行。”夕月赶紧否定，“大弟子只能有一个，等师尊你没了，我还要继承你的大统。”
楚筝：“……”真是气笑了。
她把准备好的储物戒给了柳一白。
柳一白忙推拒：“师尊，不必了，您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拿着，这是庆祝你的突破。”
柳一白这才接过去，夕月比他还迫不及待凑上去看里面都有什么，她倒是更识货，一眼就看到了最宝贝的。
“诶呀，青虹剑！这不是……”
她视线看向了另一边沉默不语的陆云之。
啊不行了，她要嫉妒了，扭曲了。同样是师尊的弟子，这怎么还厚此薄彼呢？这傻小子，命真好啊。
楚筝抿了一口茶，把她的话接过去，对柳一白开口：“嗯，这剑是你陆师叔给你备的，是好剑，你好生用。”
柳一白没听过，但剑拿在手里也能感受到，确实是好剑。
“多谢师尊，多谢陆师叔。”
陆云之看着他，他谢得坦坦荡荡，对自己，他有警惕，但没有了敌意，甚至是像对待楚筝那样尊敬有加。可这依旧让陆云之不舒服，十分不舒服。
柳一白的存在，从来就没让他舒服过。
“谢就不必了，”他起身，“既然是突破了，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柳一白看了一眼楚筝，楚筝颔首示意他同意。
没什么好拒绝的，陆云之是很多的练习对手，虽然不是感觉不到他的敌意，但楚筝知道他不会对柳一白做什么，至少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做什么。
柳一白于是应下：“讨教了，陆师叔。”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了屋里，一到空中就交手起来。
柳一白用的是刚得到的青虹剑，而陆云之连剑都没用。
楚筝和夕月也来到了外间围观。
那两人招式都极快，楚筝看了好一会儿，小白确实进步了很多，修为、对剑法的领悟，都比闭关前精进了许多。
只是明显，在陆云之面前还是没什么招架的能力。
陆云之虽然也收敛了，没有几招之间就分出胜负，但也招招把柳一白压制得死死的。
直到最后，柳一白被逼得节节后退，狼狈单膝跪在地上才挡住最后一击。
陆云之感受到了楚筝不赞成的眼神，衣袖一挥，所有攻击收了回来。
“多谢陆师叔赐教。”对面的男人沉着开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挫败感。
果然，陆云之想着，他是真的……非常不喜这个人。
***
楚筝自然也能感觉到陆云之的不喜。
她是在一次外出中，又去了一趟灵犀秘境。
陆云之跟在后边，察觉到男人的一反常态的磨磨蹭蹭，楚筝不得不回头去看他：“怎么了？”
陆云之抿了抿唇：“怎么到这里来了？”
“嗯……”楚筝想了想，“顺路？”
其实一点也不顺，男人眼中晦暗不明，脸上有挣扎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洞穴内已经恢复原样了。
他再次看到了那面姻缘镜，依旧是那段话。
姻缘之镜，心有所属者，持镜，镜即亮。镜中人，亦心上人。
陆云之拿起镜子，不出意外，映出楚筝的脸。
这是当然的。
他除了楚筝，还能喜欢谁。
男人的视线从自己面前的这面镜子移开，缓慢看向了楚筝。
楚筝手中的那一面，也亮了。同上次一样，那里面的人，跟上次一样吗？
陆云之握紧了手。
罢了罢了，管她喜欢谁呢，反正她是自己的妻子。不用去管，不要去看，只要不去看，就能幻想着，说不定……镜中的人是自己。
万一真是自己呢？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迈了过去。
靠近了，他已经看到楚筝手中镜子里的人。
真看到镜中的人是自己时，陆云之的脑子有一瞬间被惊喜砸中的空白，可还不等那份喜悦在身体里扩散，他就看到镜中的人突然又变了。
不仅是变了，还是变了又变。
纪珩、萧凌萱、时楹、夕月……
楚筝看向陆云之，男人的眼里写满了“你的心里怎么能装这么多心上人”的控诉。
她叹口气，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变笨了。
“你没发现吗？”楚筝问他，“什么镜中人，心上人。其实是你心里默念着谁，镜子就显出谁。”
感情这么复杂的事情，有时候自己都弄不清楚，一面镜子怎么可能分得明白。
陆云之好像也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姻缘镜，里面依旧是楚筝的脸。
难道是因为自己只想着她吗？
楚筝靠了过来：“你也试试。”
陆云之盯着镜子半天没动，但镜子里依旧是楚筝的模样。
楚筝催他：“你脑子里想想别人。”
想想别人吗？可心上人，他还能想到谁？
但可能是为了验证或者是配合楚筝的话，陆云之凝神又想了一会儿，镜中人果然慢慢变了。
楚筝凑上去看，看着自己的脸慢慢转为蚀心魔君那略显苍老的脸，楚筝愣了愣后，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等等！等等！”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里掏出留影石，“保持住！继续想他别动，我来给你留个纪念。”
等哪天不高兴了，先让他名声扫地再说。
留影石已经被抛出去了，陆云之看了她一眼。
他整个人刚刚像是被抛向了高空，又落回了低谷。甚至分不清现在是庆幸多一点，还是更为怅然。
原来上次出现柳一白的脸，只是她想到了柳一白，而不是真的心悦他。
那刚刚出现自己，也只是她想到了，而不是……
陆云之这么思虑之间，镜中的人再次换成了楚筝，楚筝不满碰了碰他：“让你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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