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男人突然俯身，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吧，留影石黑历史没留下，倒是留下了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
灵犀秘境一行后，楚筝能感觉到陆云之对柳一白的敌意减轻了许多。
曾经觉得没什么关系的事情，既然他介意，就让他弄清楚了也好。
快到陆云之生辰时，楚筝也想了想。
其实往常他们都是一起去人间玩一天、或者去哪逛一逛，便算是庆生了。
这次，楚筝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陆云之的那句“资源是资源，礼物是礼物”，以及她其实听到了的“连我都没有”。
她好像……确实没送过陆云之什么。
反而是陆云之，什么都想塞给自己，无论是资源还是“礼物”。
送他什么？
至少陆云之并不缺什么天材地宝。
楚筝单独出去了一趟，寻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在虚妄之境里再次找到了一块同心玉。
她先前得到的那一块，是请藏珍阁打磨的，只是重生后与柳一白绑定了。
就送这个吧？
楚筝出去没让陆云之一起，但男人也只忍了两天，第三天便忍不住跟了上去。
偷偷地跟着，也就知道楚筝找到了同心玉。
给自己的？
应该是给自己吧？
陆云之摸了摸自己空着的手指，心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跳了，乱七八糟得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一定是给自己的。
一定要给自己。
她要什么时候给？生辰吗？好远，还有好远。
期待、急切、焦灼，陆云之从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情绪。他的阿筝，他那么好的阿筝。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楚筝稍微给一点回应，他好像就已经要被烧成了灰烬。
陆云之开始后悔跟着楚筝了，后悔提前了知道了这个惊喜，现在只能抓心挠肺地等着。
楚筝没像上次那样把同心玉送到藏珍阁。
那同心玉在她储物戒里待了几天，几天后，她才终于开始有所动作。
先是在纸上画过草稿，然后才对着图纸，一点一点地打磨。
原来她是要自己做。
楚筝是背着陆云之做的，她每天都是趁着陆云之不在的时候才拿小刀辅以灵力雕刻。
为了给她创造空间，陆云之只得故意频繁往外跑。
人是去外面了，心却被死死地栓在楚筝身边。
他想着楚筝的手是怎么抚过玉石，想着她那温柔的眉眼这会儿是在怎么专心，就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抱住她，亲亲她。
怎么办？
好喜欢……
他的喜欢在日益加深，陷到自己没有一点抽身的可能。
晚点陆云之回去的时候也没有立刻现身，他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楚筝还在雕琢，如他所想的那般，眉眼认真，没有哪一处是不可爱的。
陆云之没准备躲太久，阿筝曾经说过，自己的眼神太吵了，哪怕隐匿了身形，她也能察觉到。
可还不等现身，就见外面突然传来声响，是宗门内有弟子来传什么话，楚筝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就走了。
陆云之一个闪身间来到桌子跟前。
同心玉已经有了扳指的轮廓。
男人伸手将扳指从桌上拿起，指腹在上面摸了又摸。最后没忍住干脆戴到了手上。
是他前世戴了十年的位置。
最后一块空缺，也被填满了。
陆云之就这么看了又看，还未打磨好的玉石微微粗糙，剐蹭着手指上的肌肤，他却只觉得爱不释手。
阿筝亲自去寻来的玉石……
她亲自打磨的。
男人越看越欢喜，直到察觉到楚筝又回来了，才不得不摘下来。
扳指摘下那一刻，他想起了先前那一个，仅仅是一念之差，便不再属于自己了。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这个，陆云之摘得尤其慢，但最终，还是放回了桌上。
再等等，还是再等等吧。
一天、两天……
他就这么一天天地盼着，或者实在是难耐时，就趁着楚筝睡着从她储物戒里偷摸出来自己戴，看着扳指上的纹路一点点被雕刻出来。
直到他生辰那日，子时，楚筝就把扳指戴到他的手上。
没什么煽情的话语或者绕什么弯子，她就像是在做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时辰一到，就把扳指套在了陆云之手上。
“看把你急得。”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
扳指真的到了陆云之手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才彻底放下，陆云之不是没想过的，如果不是给自己的怎么办？如果让楚筝这般费尽心思准备的东西，最后是送给别人怎么办？
他装得再温顺，看起来再怎么冠冕堂皇。真到了那一刻，肯定也会发疯的。
“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每天这手就在我的储物戒里掏啊掏的，我是傻子吗？”
她说话时，拍了拍陆云之的手。
陆云之笑着反握住。
他知道楚筝就是为了让自己打开心结，也知道以那个人的性格，不会再对自己的徒弟有什么其他想法。
所以当初秘境里那些刻骨的恨意，此刻才真正淡去。
左右，现在名正言顺站在楚筝身边的人是自己。
***
钟贺不在后，楚筝成了玉清宗新一任的宗主。
交接得没什么异议，无论是从实力或是名声，都是非她莫属。
她成为宗主，陆云之却是最高兴的。
男人看这宗内的一草一木，都觉得分外可爱。
因为都是楚筝的。
都是属于她的。
那个人最是负责，只要有这个宗门在，她就永远不会走。她会永远在这里，对于陆云之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枷锁，困住楚筝，也困住自己。
***
楚筝坐上宗主几年后，陆云之就要闭关了。
这次闭关是为了最后的大突破，时间不定，但少说也要几年了。
男人的不舍太明显了，原本已经逐渐正常的人，恨不得日日夜夜都缠着她才好，闭关时间也一拖再拖。
“我只是怕，我若是闭关了十年二十年，一出来，你把我忘了，该怎么办？”
楚筝摸了摸伏在自己腿上的人。
“陆云之。”
“嗯？”
“我们办一次结契大典吧。”
男人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我们正式的大典，不是还没办吗？”
是的，他们重生在大典毁掉的那一刻，在那以后，道侣的契约是陆云之强求的，洞房是他拿杜清越威胁的，仪式也是他控制楚筝完成的。
现在，楚筝终于主动说要给他大典。
陆云之应该欣喜若狂的，他确实欣喜若狂，可同意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可以吗？
他可以这么圆满吗？
圆满过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着他？
可当楚筝又问“怎么了？你不愿意？”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拉着楚筝的衣角重复。
“想要，我想要。”
他想要，楚筝给的一切，他都想要。
楚筝其实也不是没有顾虑的，像他们这种修士，越到后期，突破的阻碍多是以心魔为主。
陆云之的安全感太低了。
楚筝并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心魔。
大典上重要人的请柬，都是楚筝亲自送的，带着陆云之一起。时楹接到请柬，目光有些复杂，但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化作了笑意。
“好，我一定会去。阿筝，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云之就始终安安静静待在楚筝身边，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确定自己是被接纳了。
被楚筝，被她的世界。
倒是纪珩那边，只有宗门宗主来给楚筝传的话：“他最近正好有任务，不在宗内，我一定代为转达。”
哼，陆云之不语，只是把楚筝的手握得更紧了，还贼心不死呢。
但他一点也不气了，喜悦太过充沛，足以冲刷掉其他的一切。
***
大典过后，陆云之便正式闭关。
一年、两年……
发现自己会对着陆云之经常坐着的位置发呆时，她才反应过来，时间可真是厉害，爱能抹平，恨能抹平，却唯独……把习惯留了下来。
有那么一刻两刻，她的心里竟然是在惦念着那个人的。
不过她如今太忙，就给她惦念的时间并不长。
陆云之闭关的第八年，传出他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消息，魔界动荡，魔君中亦有叛党。
蚀心魔君带着忠于陆云之的势力差点无法抵挡住叛党时，突然出现的楚筝，彻底扭转了战局。
清冷的剑影划过，一番激战后，月魄挑着叛党头目的项上人头，在场的众魔纷纷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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