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之间,嘴唇之上,陡地落下了一个温软的触感。
沈仲祁正在吻她。
不同于刚刚强势的进攻,此一刻的亲吻,俨如润物细无声,缠绵悱恻。
张晚霁能明晰地觉知到,沈仲祁动了情。
一抹绯色,逐渐攀升至张晚霁的面颊,她整个人俨如烧透了的熟虾一般,悉身上下皆是透着一抹极淡的粉意。
喘息的时刻里,张晚霁轻声问道:“沈仲祁,你在很早以前,就喜欢我了,对吗?“
少年的嘴唇轻轻贴抵于她的耳屏处,很快撩蹭出了一抹轻柔的触感,这一抹触感,就像是一簇轻盈的火焰,从她的肌肤底下开始烧灼而起。
她听到一声低哑的「嗯」,仿佛是认可了她的话。
——从很早很早,就是在前世的时候,他就喜欢她了。
——并且,他喜欢她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久。
或者,从她喜欢上他之前,他就喜欢她了。
但张晚霁对这一点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沈仲祁已经喜欢她这么久。
毕竟沈仲祁根本没有同她提及过。
张晚霁捧掬起了他的面容,凝声说道:“你是何时喜欢我的?”
沈仲祁俯眸凝视着她,看着她粉嫩的腮部,濡湿染雾的眸,视线俨如一枝细密的工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线,好像要将她的面容錾刻于心底。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上一世,从见到殿下的第一面起。“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张晚霁的意料:“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吗?”
她感到有一些不可置信。
脑海里开始回溯,上一世,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不过,她委实记不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惟独记得自己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记忆。
张晚霁回望沈仲祁,不答反问道:“那你还记得吗?”
沈仲祁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自然是还记得的。”
他将女郎搂揽在了怀中,下颔抵于她的发梢儿处,很轻很轻地蹭了一蹭,道:“微臣第一次见到殿下,就是在圣上的生辰宴之上。”
“哪一年?“张晚霁下意识问道。
沈仲祁抿了抿唇,没有细说年月,只道:“那时,殿下跳了一支舞,微臣念念不忘。”
提及「跳舞」二字,张晚霁一下子就记起来了,那是她尚未及笄的时刻,大抵是十四、十五岁的光景,在父皇的生辰宴之上,为了讨父皇欢心,她在席宴之上跳了一支舞。
“可是,那个时候你在场吗?“张晚霁感到有一些匪夷所思。
她细致地回溯了一番,却是回忆不起什么来。
她完全不记得沈仲祁出现过,那个时候,她还非常小,还并不认识他。
他却提早认识了她?
张晚霁颇感纳罕,道:“那个时候,你在吗?为何我完全不知情?”
沈仲祁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道:“那个时候,还不是将军,宴上并未安排席位,开宴之时,就只能远远的看着。”
张晚霁张了张眼眸,心绪被调动了起来,温声问道:“然后呢?”
不知为何,她竟是期待着下文。
她太好奇沈仲祁当时的心理活动了。
但在如今的光景之中,沈仲祁竟是不愿说了。
就非常气人。
沈仲祁摩挲着张晚霁的鬓间发,缓缓低垂着眼睫,眸底掠过了一抹温熙的光。
他思绪也逐渐变得幽远起来。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的,在数年前的席宴之上,她一舞倾城,裙裾潋滟成了一片花海,纤足轻轻点在了地面上,掠起一点一点的浮光。
她的腰肢之上缠系着漂亮的明月珰,明月珰随着她的舞姿而轻轻飘动着,荡出了一片熠熠生辉的光泽。
众人看得眼儿都直了。
沈仲祁本来没怎么去注意的,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前端格外热闹,他受了氛围的渲染,循声望去,便是看到了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
女郎俨如临水的宓妃,身影线条轮廓流畅,舞姿柔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言以蔽之,即谓之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鬼使神差地,沈仲祁静伫于原地,静静地看着女郎跳舞。
就这般,他看完了全场。
抵今为止,沈仲祁已然遗忘了那一夜张晚霁具体跳了什么,但她跳舞时所焕发出来的气质,让他永生难忘。
体内游荡着一股特殊的情绪,类似于颤栗或者是悸动,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这一种情绪,格外陌生,是他前半生从未历经或是遭遇过的。
沈仲祁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绪。
它出现得猝不及防,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扪心自问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
脑海里浮现过很多种答案,但没有一个确定下来的。
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最后,沈仲祁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是永远都是厘不清清楚的。
那天,身边数位武将皆在喟叹,不愧是天子膝下最为漂亮的女儿,生得一副国色天香之仪,遗世而独立,委实是世间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