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这不是一个单纯投资局了。舒云心想。
徐总敲敲桌子, 笑说:“不急。还剩一位。”
徐总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舒云看了眼那空位,莫名的,她心慌一瞬,脚底也漫上一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还剩的那一位是……
可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正想着,包间门重新被侍应生推开。
舒云视线还没挪过去,便听见熟悉的清淡的声线,和刚刚电话里的如出一辙:“抱歉,打了个私人电话,来迟了。”
梁遇臣一身深色西装,外面穿了长大衣,捎带着点深秋入夜的寒凉。他无甚情绪地进门,视线在饭桌上扫了一圈,停落在舒云的方向。
漠然的一眼,只持续了几秒,却又仿佛含了千斤重压。
舒云脑海里“嗡”地一声。
完了。
她匆忙低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梁总来了。”徐总起身。
梁遇臣递出手去:“刚从北京回来。见谅。”
一旁的侍应生给他接过大衣,他解开西装扣坐在了徐总旁边。
钱栋成看见梁遇臣,神色沉了些,但又换上笑容:“我还在想是谁有这个架子让我们一桌人都陪着等呢,原来是梁总。”
梁遇臣没接他的阴阳怪气,只淡淡开口:“钱总要没这个耐心,回头可以自己来吃。”
钱栋成讪讪一笑,没接话。
徐总对一旁的侍应生道:“麻烦上菜吧。”
先上的是冷盘,钱栋成继续道:“徐总,要不您给我们个准话,汇通的项目是已经签出去了吗?”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德威诚心合作,报价我们都好商量。您没必要多出钱是吧?”
舒云一听这话便知道德威又要来抢项目了。
这半年来,华勤一直在推进汇通的合作,德威则次次压价挑衅,着实让人讨厌;而华勤实力强硬,即便报价略高于市场,买单的公司照样一大把。
可见压价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钱总好意心领了,后面合作机会多得是。”徐总笑,并不透露半个字。
钱栋成笑容僵了僵,但总觉得还有扭转的余地,毕竟只要没和华勤进合同,他就有机会。
他转了话头:“那梁总呢?今年港股辞了不少吧?剩下的还是价格不变?”
梁遇臣喝口茶,不带含义地说:“钱总放心。华勤报价一直稳定透明,不会恶意降价恶心同行。”
钱栋成面上挂不住。
他年纪长梁遇臣两轮,可次次都被压一头,从前只以为是个毛头小子,可现在华勤的市场份额都快超过两个德威了,并且在华勤改革后增长趋势明显,他自然心急。
钱栋成:“这不是关心华勤改革吗?华勤一直是行业标杆,我们后面都得跟着学起来不是?”
“确实。”梁遇臣笑意不达眼底,也不以为意,“那钱总得趁早研究研究了,没准儿哪天德威被我收并了,员工们也不至于不适应是不是?”
此话一出,里头几分吓唬几分较真听不出来,但就怕是个真。
钱栋成彻底安分了。
徐总听他们讲完,适时转开了话题:“我请各位是来吃饭的,怎么尽谈生意了。还有其他公司在呢。”
说着,大家目光便往丁总和舒云的方向看过来。
丁总先自我介绍了一通,而后又转向舒云,亲昵地介绍:“我们公司的小员工。今年刚毕业,大家多多照顾。”
舒云登时蹙眉,她哪里是他公司的员工了?
她看向丁总,可丁总只笑着看向饭桌上的几位,音色里一股别样的讨好。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她心里一惊,又赶忙去看梁遇臣。
梁遇臣垂眸喝茶,冷眼旁观。
钱栋成又来了兴味:“我记得你,你是去年耀大毕业典礼演讲的那个优秀毕业生,舒云,是吧?”
舒云:“……是。”
“耀大毕业就进了丁总的公司啊?”
“……”
舒云没应声,囫囵过去。
她眼神有些飘,这次自己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她再次看一眼梁遇臣,男人这回抬了头,目光里一股从未见过的冷肃。
她心急促跳着,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钱栋成的话还在继续:“说起来丁总好像也是耀大的?”
“是呀。”
“把学妹招进公司,可以啊。”钱栋成继续煽风点火,“也不知道你这学妹有点什么小本事?”
这话暧昧而低俗。
丁总却立刻会意,给她的酒杯里斟满酒:“舒云,你看钱总那么挂心你,你去敬一下钱总?”
她心惊肉跳,这回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谈融资!他就是把她骗过来,趁机塞给某个对他公司有用的业内人士,以换取他公司某方面的便利。
她被他忽悠了。
舒云脸上火辣辣的,她绝对不可能敬这个酒。
她调动笑容,礼貌道:“丁总,我是来陪您谈融资的事情的。您也没提前说要喝酒呀?而且既然不谈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丁总眼睛一瞪,漫上点怒意,但压制着朝她使了眼色,语气仍讨好:“哎呀走什么啊,来饭局不喝酒喝什么?小舒,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谈,你先敬一个,后面的工作我都配合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