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处这两个月下来,他也全数改观。
觉得这位梁总除了脾气不好不爱说话之外没有缺点,啊,还有就是身体不太好。
海鲜过敏、不太能喝酒、还经常咳嗽。他这个秘书当了两个月,已经陪着去了两三次医院了。
林森看眼前面的梁遇臣,他目光微垂,好似在看路,但又好像没有。
他知道他在想谁,冲小钟摇摇头,要他不必再询问。
下了电梯,林森看他面色确实不好,往前几步与他平齐:“还好吧?”
“没事。”梁遇臣看见一楼有药店,“我去买点药。”
他回头,见秘书小钟还跟着。应酬已经结束,他打发人先走了。
小钟把手里他的西服递给他,转身下班。
药店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他去药架前找药。
林森跟着他后边,很是好奇:“怎么好好的突然把胃弄坏了?我记得你之前都没这毛病的?”
梁遇臣没搭腔。
林森瞅他:“难不成喝酒喝的?你升任亚太董事长和CEO的那段时间确实酒局多。”
梁遇臣看着药:“能别说话么?脑仁疼。”
“是,我们谁说话都脑仁疼,就cloudy说话……”
说到一半,林森赶紧闭了嘴。
梁遇臣目光平淡,没有任何异色。
他拿了药去收银台排队结账。
一旁的玻璃橱窗里摆着感冒咳嗽药,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却想起句话——
“要是咽炎呢,就拿那个黄色的;要是风寒咳嗽呢,就拿那个蓝色的。特别管用。”
那还是去年在德令哈,两人去柏树山自驾看星星前她说的话。那时两人吵完架刚刚和好,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他又想起傍晚,他从A出口进写字楼,就这么在人群里听见了这一句,是他熟悉的、娇俏的声音,从梦里飘出来一样。
他几乎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现实。
买完药出来,路边停着一辆双牌照的商务车。
梁遇臣坐去后座,林森坐去副驾。
他从一边拿出矿泉水,拧开服药,等待药效起作用。
上次去找袁婧删照片,她要他赔罪喝两大瓶纯烈酒。
估计就是那次,把胃喝烧着了。
梁遇臣看着窗外,汽车已经启动,往香港的方向开去。
他不忘道:“蓝辉的事,你记得去谈一下。服务费都好商量。”
“服务费都好商量。”林森咂摸着这句话,回头,“资本家转性了?”
梁遇臣没说话,路灯一格格流过,他微微仰头靠进坐垫,阖上了眼。
五月,舒云正式入职。
蓝辉集团主要是做汽车的,她在产品部,里面还分设技术组、销售组等等,她在ESG组,工作方向主要给产品线做降本增效。
虽说是“组”,但规模已经算是一个小型公司了。
她当时和蓝辉的hr谈的是,在华勤的基础上,职位升一级,薪资涨50%。
所以现在她是ESG的项目组长。
顶头上司是主管,叫范罡,是个三十大几的男性,圆脸有点谢顶。
舒云上任的那一天,穿了之前常穿的通勤装,雪纺衫和包臀裙。
出现的时候,整个组里轰动了一下,窃窃私语着,没想到空缺已久的组长位会空降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女生过来。
舒云也没觉得怎样,如常自我介绍,目光环视一圈,扫过所有同事,微一点头算作招呼,礼貌到了就行。
倒是主管范罡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道,笑呵呵地说:“别看人家是年轻的女同志啊,舒组长可是从华勤出来的,而且在耀城的时候就是华勤ESG业务线的负责人,独立办过展台,还和电力集团能源集团都合作过,工作能力和见识可比你们强多了。”
舒云微不可察地对最后一句蹙了蹙眉,总感觉他这话和挖坑一样,她赶紧接上说:“范主管言重了。我初来乍到,该和大家一起通力合作才是。”
范罡笑着揭了过去,给她指了指工位。
舒云点点头,走过去了。
后面两周,舒云忙着适应工作。
虽说蓝辉集团现在搭上ESG的行业风口,匆匆设立了个ESG项目组,但她感觉部门里真心想做这个的并不多。
半个月来,就她一人频繁跑工厂,写新方案,与财务和供应商沟通。
这日,舒云傍晚从工厂看完新产品线回来时,办公室已经空了。
她微微一愣,打开手机,没人给她发消息。
都下班了?不会啊。
舒云思索一瞬,给主管范罡发了个消息。
但那头没有回复。
她也不急,打开电脑整理文件。
工作快做完的时候,工位对面冒出一个人影,是另一位项目组长程林林,她惊讶:“舒云?你怎么还在这?今晚有和集团高层的饭局,你不知道吗?”
舒云睁大眼:“今晚?”
可没人和她说呀。
程林林看眼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开席。”
舒云有些懵,站起来:“我不知道地址在哪,主管也没回我消息。”
程林林“哎呀”一声,过来拉上她:“赶紧走吧,一会儿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