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臣:“行。饭局结束后我来华勤接你下班。”
“嗯。”
身后,有合作方在喊他。
舒云忙道:“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梁遇臣点头:“我到楼下了给你打电话。”
“好。”
舒云后面没再分心。
下午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她得赶紧把积压的工作做完。
晚饭也只啃了个餐包。法务那边给她打来电话,说已经开始走起诉流程了;宣传组那边也说热度降下去了,后面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
舒云点开微博,热搜上又被明星们占据,也算告一段落,她松了口气。
可不知是什么心态作祟,她又重新点进那个职场大v博主的微博,将夏筠的投稿再度看了一遍。
似乎自己的每一次好心帮扶在她那里都成了排挤的表现。
可能人与人之间总有不同频的地方,她此刻也深深感受到梁遇臣从前教她的那些话有多么正确。
不要共情员工、涉及利益的事理性看待……
她从前并不懂,后来明白了一点,但更多是基于对他这个人而明白,直到今天,她切切实实要法务去起诉的时候,她才算真正懂了这些话里面的分量。
这几年,即便她学得慢,但她最后也学到了。
晚上十点半,舒云刚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的时候,梁遇臣的电话进来了。
梁遇臣:“还在华勤?”
舒云答:“还在呢。刚把工作做完。”她说,“你呢?应酬结束了?”
“刚结束,我来接你。”
“好呀。”
舒云又加了句:“你来华勤远不远啊,要是太绕远了就直接回家吧,我自己开车回去也行。”
“不远。”梁遇臣说,“大概二十分钟。”
“那行。”
挂断电话,等了约莫一刻钟,他的电话提前打了进来:“我到了。”
舒云:“好,我马上下来。”
她收好东西,套上自己的风衣坐电梯蹬蹬下楼。
刚到大堂,过了闸机,就透过旋转门看见竖立在外面的一道人影。
梁遇臣站在树下,身形有些暗,估计是周围广告牌太亮的缘故,光线折射在他身上,像粼粼的海面。
他轮廓清峻锐利,身上还穿着行业峰会上的商务西装,深灰色的面料,介于纯黑和烟灰色之间,搭配绀蓝色的领带,是他参加活动惯常的打扮。
舒云出了旋转门,脚步停顿下来,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了他半刻,提起脚步,飞奔过去。
梁遇臣也微微往前一步,伸手接住她。
脚步绊着晚风,两人结结实实撞了满怀。
梁遇臣伸手揉了揉她头顶:“今天还好吧?”
舒云脸贴着他衣领,光滑的面料在夜里站久了总有种温柔的凉意,她很留恋这种踏实的、安定的感觉。
她点头:“我没事。”
梁遇臣分开她一点,瞅她:“真没有哪不高兴?”
舒云仰头,在衣领里朝他笑:“我哪有那么脆弱。”
“我怕你看见一些人的评论。”他说。
他一下午一边参加峰会,一边在微博后台回复评论,太多太杂,各式各样的言论,看热闹的、趁火打劫的、造谣的……以及骂他资本家,或者意-淫他包养下属的。
他也有些看不下去。
后面,评论里也没什么很有价值的提问了,他没再看,把账号交给小钟去运营了。
舒云点头:“现在网络戾气大,而且很多人都是被带着走,我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的。”
梁遇臣瞧她一眼:“嗯。”
两人分开,他一手牵住她:“我们去散散步?”
舒云眼睛一亮:“好呀。”她问,“我们去哪?”
梁遇臣往华勤边上的那个公园抬了抬下巴:“旁边不有个现成的公园吗?”
舒云一笑:“好。”
梁遇臣给她拎过包,牵着她过马路往对面的那个绿化公园去。
三月底的耀城,春天实打实降临,夜色里的植被悄然生长,老老少少的绿都隐藏在幽蓝色的夜幕里。
两人踩着石板路往公园深处走。
这个公园就在耀城CBD中心,不算很大,但有人工湖,还有供老年人晨练的操场,还有小孩子的儿童乐园。
走入公园中心,四周大厦的灯光看不清晰了,绿树遮掩下,只有顶端那一截的建筑没被遮挡。
路边有灯带,设计很有讲究,藏在树丛里,虫鸣声阵阵,有灯光却又不见灯源,一股春天里的静谧与幽暗。
梁遇臣想起,上次两人来这公园散步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他依旧记得,是那次天星投靠德威,她在他办公室外等了好一会儿。
两人深夜下班,她应该是看出他心情不好,要他一块儿去公园散步。可他那时烦心事缠身,并不太想答应,但耐不住她央求,这才点头。
他记得她荡秋千,然后跳下来抱住他,说她想去做ESG:“那梁遇臣,我要真做到了,以后换我保护你,怎么样?”
梁遇臣回想起她这句上扬的、俏皮的话,忽而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