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摇头:“不方便。”她叹口气,“我只想每天在家待着,好累。”
“那我们自己过年。”
“嗯。”
他给她把手焐热,又牵着她往回走。
新年那几天,两人也都窝在家里。
舒云现在预产期快到了,胎动很频繁,晚上时睡时醒,根本没有完整的睡眠。
但现在她有经验了,有时候情绪起伏也能自己稍稍调节,或者靠在梁遇臣怀里和他聊天。
两人从小孩的性别名字成长教育一直聊到事业接班,然后又聊回他们自己。
他声线磁沉而安定,舒云听着他的声音,慢慢总能重新睡着。
但他声音的催眠效果也有失灵的时候。
那天还在春节假期间,梁遇臣哄了她好一会儿,便问:“要不要出去兜风?”
舒云:“哪有冬天晚上兜风的?”
他瞧她:“真不去?”
舒云一秒改口:“去。”
说着,他扶她起床,给她拿来衣服袜子重新穿好。
梁遇臣去车库里把车开出来,再把她扶上副驾驶。
深夜的耀城,车流并不多。
即便在新年,这个点儿半个城市也进入沉睡,只有写字楼外的灯光大屏依旧持久地闪耀着。
萧瑟而深绿的树木,通透而璀璨的夜幕,都在窗户里一一后退。
舒云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自己无数次坐在他副驾驶的场景,有小心翼翼、有心惊胆战、有恩爱情深……像这几年的时光也跟着一点点闪过。
梁遇臣拿枕头垫在她腰后,她往窗边微微靠着,冬夜的风很冷,她只降下一条缝,感受夜风吹动发梢。
舒云问:“不知道以后小孩出生了,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出来兜风?”
梁遇臣:“只要你想。”
车开到CBD中央的江边。
凌晨三点,还有不少年轻人在江边打卡拍照,或是迎风散步。
江对岸灯光明亮,高楼幢幢,电视塔的尖端明亮高耸。
舒云脑门靠在车窗上,“梁遇臣,时间过得好快。”
她说:“好像刚刚认识你的那段日子还在昨天,但实际上过一个多月,我们小孩都要出生了。”
他“嗯”一声,也跟着她看外面的夜景。
梁遇臣开口:“我倒希望再过快点儿,至少后面两个月再快一点。”
舒云转过头看着他。
他伸手摸摸她脸,眼底闪过心疼:“满满,生孩子太辛苦了。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吃饭也吃不了多少,身体还难受。”
梁遇臣:“我们就生这一个,再不生了,嗯?”
舒云从窗边挪开,往他那靠去,梁遇臣伸手揽住她。
她说:“其实我想生两个,一男一女,最好都像你。以后长大了肯定都聪明,做事也能成功。”
梁遇臣却说:“像你也行。欢天喜地的,性格也好。”
“你性格也好。”舒云立马彩虹屁吹回去,“冷静又有气场,一看就很靠谱。”
梁遇臣挑眉,低头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儿:“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舒云:“我一开始说的什么?”
“冰冷严厉不近人情。骂我的话都忘了?”
“……”
舒云摸摸鼻子,心虚地“噢”了一声。
后面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舒云有点困,歪在靠垫里沉沉睡去。
梁遇臣开车返回,到了家门口,他把她打横抱出来,稳稳上楼。
终于到三月的预产期。
那天梁遇臣陪着她。
生完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虚脱掉,脸色泛白,回到病房后人就睡着了。
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
或许是休息够了,凌晨的时候舒云慢慢清醒过来。
她醒的时候很模糊,也没多少力气说话,房间里估计是顾忌着她在睡觉,大灯没开,只有床头的台灯是亮的。
梁遇臣坐在她床边,见她醒了,赶忙唤:“满满?”
她微弱地应了一声。
他说:“宝宝在隔壁。育儿嫂在照顾。”
舒云:“你还不休息么?”
“不困。”梁遇臣伸手给她顺一下发丝,“想看着你。”
“喝水吗?”他问。
舒云连忙点头。
梁遇臣去给她把病床升起一半。
杯子里倒了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舒云咕咚咕咚喝掉大半。
“饿不饿?”
她再次点头。
饭菜是营养师提前做好的,梁遇臣拿去病房的微波炉热一下。
热好回来,他支起用餐板,拿勺子喂她。
舒云也懒得动弹,她肚子还有点疼,由他照顾。
吃了几口后,精神好了点,她瞅眼饭盒,努努嘴挑食:“不要青菜,我要吃虾。”
梁遇臣便把青菜那一小盒拿开,把肉和虾喂完,最后还有一小碗银鱼蒸蛋,又滑又好吃。他刚递过去一口,她咽下就继续张嘴了。
梁遇臣抽了纸擦擦她嘴角:“慢点儿。我又不抢你的。”
舒云说:“明天可以让营养师做两碗蒸蛋吗?好好吃,我要吃两碗。”
他牵牵嘴角,“行。”
梁遇臣慢慢喂着,脸庞在台灯的渲染下很显深邃,眼底清黑,看向她时里面总是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