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在哪都好,就是不要在大厅里,弄得好像她真的在等他似的。
舒云想着,舀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奶油不算很甜,带着一股白巧克力的香。
有点儿像上次和梁遇臣在南城Light吃饭时,酒吧赠送的那款蛋糕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吃了几口。
露台正对着远处的森林公园,春日晚风混合着树叶清香,捎带冰凉夜色,松涛阵阵。
估计是这外边又冷又黑还没好看的夜景,所以没什么人来。
舒云吹了会儿风,脸上的酒热散了不少,也觉得有些冷了。
她一只手去摸摸胳膊,吸了吸鼻子。
难道真回大厅?
舒云把蛋糕放在宽阔的石砌栏杆上,两只手肘抵住台子,一边想他怎么这样讨厌,一边又托腮出神,脑海里全是下午他在台上演讲的样子,从容自若、英气逼人。
天上黑云流动,月亮时隐时现。
忽地,兜里手机响了,是梁遇臣。
“人哪儿呢?”他问。
舒云望着天,眼珠一转,“我回学校了。”
梁遇臣沉默少许:“真不等我?”
“我干嘛要等你。”她说着,又舀了口蛋糕。
梁遇臣点了点头,“蛋糕好吃么?”
舒云眼睛登时睁大,四处望望:“你、你在哪?”
这个露台虽然宽阔昏暗,但有人过来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慌忙回头,就见梁遇臣站在一侧盆栽的阴影处,大厅里的光就铺散在他脚边,照亮他黑色的皮鞋和裤管。
“怎么到外头来了?”他挂断电话,走去门边,手掌着门板轻轻地推合上。
大厅投射过来的光被门板上的竖纹玻璃过滤,暗下去不少。
舒云也收了手机,转身面向黑夜:“我站外面看夜景,不行吗?”
梁遇臣提步走向她,和她并排站在石砌栏杆边,低头,瞧见她的睫毛,以及带着点怄气的眉眼。
舒云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但就是不看他。
晚风吹得她皮肤发凉,她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缓解冷意。
下一秒,她肩上一沉。
梁遇臣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版型宽大,带有熟悉的清苦气息,西服内衬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柔软熨帖。
他拾起她手在掌心捂了一道:“手都凉了。”
他手心宽韧温暖,完完整整包裹住她,舒云脸一红,有些无处安放:“……还好。”
她想抽手,梁遇臣却微微使劲,没让她挣动。她抬眸,对上他幽深的视线。
不知是夜色还是其他什么缘故,他眼底染上一抹少见的阴郁,宛如一泓不见光的潭水。
心情不好么?舒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看来花蝴蝶也会累。她在心里偷笑。
梁遇臣看她一脸隐秘的笑,估计她要有尾巴都能翘上天,“心里又编排我什么呢?”却不是怪罪的语气。
“我没呀。”她赶紧否认,故意说,“我这不是怕你累了嘛。今天有那么多客人,你跑上跑下、又喝酒又说话的,肯定累坏了。”
她这话明褒暗贬,不知夹杂多少小九九。
梁遇臣知晓这是她信口拈来的胡话,可他听着,却又莫名地心软。
他点点头:“这么关心我?”
“当然。”舒云扬起头,笑得灿烂。
“那来抱抱?”他顺着说。
“诶?”
舒云还以为是自己错听,还没反应过来,梁遇臣已牵着她手将人带进怀里。
她脸颊在他硬挺的衣领处轻撞了一下,男人手移去她脑后,以一个极度占有的姿态将她拥抱住。
身体相贴,舒云心尖一颤,人还有点儿懵。
她不由屏息,脸埋在他颈窝里,感受他炙热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梁、梁遇臣?”她不确定地喊他一声。
“怎么。”
梁遇臣低头,呼吸着她身体上干净的、云朵般的气息,凉风黑夜里,他收紧力道,忍不住在她额角轻吻了一下。
舒云睫毛眨了眨,被他这个吻弄得怦怦直跳,抿着的唇莫名翘起来了。
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心情也烟消云散。
“没怎么。”她摇摇头,也伸手环住他的腰背。
两人抱了一会儿,她腰都酸了,想站起来,梁遇臣又抚摸一下她的头发才放开。
他面色上的阴郁彻底褪去,又回到寻常的俊朗气质里来。
他拿下巴指指她面前的蛋糕,再次询问:“好吃么?”
“好吃。”舒云如实点头,叉了颗草莓喂进嘴里,她想起个问题,“梁总,你听得懂粤语?”
梁遇臣看她一眼,她的称呼总喜欢变,她自己注意不到,但他却有被她钓来钓去的感觉,“听得懂,但毕竟不是本地人,讲得不好。”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可以说一句给我听听吗?”
梁遇臣蹙眉:“你喜欢听塑料粤语?”
舒云眼睛更亮了,好奇他能“塑料”到什么程度:“好呀。我不嫌弃。”
梁遇臣被噎住,好一会儿,“还是算了。”
她“啊”一声,“为什么?”
“发音不标准。免得留下把柄让你笑话。”他一本正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