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余程,她抱有一种期望,觉得她什么都懂,希望她能够帮自己找到一个办法,既能够解决她的疑惑,也不会伤及丈夫,所以她在求助她之余,还请求她不要报警。但张秀云没想到,她会把他送入监狱!
张秀云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余程,心中有恨,也有无奈。
“余记者,那天你来家里带的那些礼物,说是台里准备的节礼,其实是你自掏腰包买的吧?”
余程没想到她上来第一句问的居然是这个,定了定神,回答:“是的。”
“我就知道。”张秀云说着,惨淡地笑了下,又说,“但我还是让孩子收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心疼欢欢。”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张秀云微笑,“家里穷,确实没什么能让孩子开心的,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不想让她失望。可我也不会白拿你的,我当时就想好了,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你们。”
张秀云抬头,看向余程:“亲手把我的丈夫送到你们面前,这份回礼,算吗?”
张秀云一直觉得,如果不是那天她走投无路给余程打那一个电话,丈夫不一定会落网。所以,是她害了他,是她啊!
余程没想到张秀云这么执迷不悟,惊讶了片刻,倒也释然了。她终究,是跟他生活了十年的女人。
“听欢欢说,冯国栋前些天一直在找机会想对我下手。”
“不错。”张秀云点头承认,“他早就不想活了,其实第一次他把你约到安西路,就是想了结了你,然后自杀。所以走之前,他把存折都塞到了我的包里。”
余程略吃惊,她还以为第一次冯国栋是纯粹为了耍她,转头一想——安西……安息?于是余程便瞬间明白了,不由感叹,冯国栋真是给她选了个好地方。
“他自己要死,为什么要带上我?”
“也许他是恨你,十年前你的爸爸毁了他的一份幸福,十年后,作为女儿的你,又要来毁他一个家……”所以,他一改多年的老实相,在她面前是那样的嚣张。因为他根本就控制不住,他恨她的爸爸,也恨她!
可其实冯国栋同时也怕她,因为她跟他爸爸长得实在太像了,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仿佛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他为之感觉绝望,像是知道了自己注定将要死去。
“……”
余程沉默许久,不知该说什么。恨也好怕也好,她最想告诉张秀云的是——被毁的家庭不光你们一家,还有我,还有我!
但看着对面女人那夹杂着恨意的一张脸,她把话头咽下去了。没必要,说这些她不会懂。
“好好照顾欢欢吧。”丢下这么一句,余程起身想要离开,想起什么,她又问张秀云,“欢欢这些天还好吧?”
想起女儿,张秀云那死水一般的神色终于焕发出一点点神采,眼珠也活泛了许多。
“她不懂。但她……没有怪过你。”
听到这里,余程嘴里泛起一股苦涩。如果说,她对这对母女有一点点的歉疚,就是在这里了。可是没有办法,众生皆苦,这是他们的原罪。
“我走了。”
丢下这么一句,余程彻底离开了。
49、
见过张秀云之后,余程花了两天时间把工作交接完成,之后全部的时间就是在家里待着了。单位那边知道她家里发生了事,对此也没说什么,而余程则更像是什么也不管了一样,每天除了被顾方觉拉出去散散步之外,都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或者刷剧,整个人俨然像是一个刚备考完的高中生一样,报复性地娱乐。
然而余程并没有准大学生的那份惬意和轻松,相反,她的脾气变得有些古怪,动辄就爱不高兴或者干脆生气。虽然余程以前的脾气也是有点儿娇气,但却没有这么敏感,对于此,顾方觉不免担忧起来。
又是下雪的一天,顾方觉在家陪余程看电影。
就在程伟伟赶到的第三天,方堃也从燕城过来了,顾方觉便把所有的陪同任务交给了他,反正这人也是个自来熟,办这事儿最合适。而顾方觉,除了工作之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余程了。他觉得余程现在的情况不算好。
诚然,余叔叔的事情有了决断,但余程好像陷入了另一个痛苦的漩涡,状态比最开始得知余叔叔的死讯时还要差。顾方觉花了一晚的时间才弄明白,余程是无法接受余叔叔的死因是如此的戏剧,但这毕竟已成既定的事实,人为无法改变的,她能做的也只有接受。或许也是因为此,余程才如此痛苦吧。
到了下午,顾方觉关掉电视,想要带余程出去转转。下雪天很适合吃火锅,顾方觉想要带余程去家附近的海底捞,吃饭之余,帮她蹭个美甲。
余程不太想动,抱着小橘耍赖似地说出门可以,但她要带猫。顾方觉哭笑不得,正想着如何分开这如胶似漆的一大一小,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叶思蕤。
不知何故,叶思蕤知道了余程父亲的事。这件事当初发生的时候她也有听说,如今知道有了结果,于情于理她都觉得自己应该过来看看。
顾方觉一听是叶思蕤,神情略变,挂掉电话之后,他对余程说:“思蕤知道了余叔叔的事儿,说想过来看看你。”
余程有些诧异:“她怎么知道的?”脸色一变,似要发作,“你告诉她的?”
“不是我。”顾方觉立刻解释,“只是在跟揭总请假的时候提了一下,可能揭总知道她跟我是熟人,闲聊的时候提起了吧。”这是最合理应该也是最有可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