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生日快乐!”
训练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面上都盈着欣喜的笑意。
人群里,她一眼看见蛋糕桌边上,替她护卫着生日蛋糕一般的谢砚之。他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松垮地挽至肘部,左手扶颐,歪脸冲她笑。
江陵长玫集结。国家队的棋手们都在。石川介先生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照旧戴着他见外人时常戴的深灰色编织帽,气质落落寡合,却难得地面色尚佳。周柏、攀柔夫妇不知为何也赶来了,在训练室墙边堆了几瓶好酒。
原本摆在训练室正中的几张棋桌,被整齐地码到墙边,腾出一大片空旷的场地,铺着几张厚绒的大富翁地毯,几枚巨大的骰子形状的抱枕,滚落在地毯上,此时沾满了方才放礼花时,落下的五颜六色的碎纸屑。一侧堆叠了小山似的礼物,又一侧堆了花花绿绿的零食和汽水。——不像立秋,像圣诞节。
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太阳在一年中第二次直射赤道的日子。昼夜平分。在未来的日子里,地球的北极点将渐渐隐入漫长的昏暗之中,南极点则将迎来狂欢一般的光明。秋分,她的生日。
庭见秋在讶异中瞪大了眼:“谢谢……”
仇嘉铭起哄:“今天喜事成双,不仅秋秋过生日,还战胜了石川理那个小日——”
庭见秋身后,石川理高大的身形,从门框边歪出来。
仇嘉铭舌头打转:“笑容如春风一般爽朗的日国友人。”
石川理闻言一笑,向华国棋手们微躬身子,作自我介绍,最后才转向仇嘉铭:
“您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仇嘉铭咬牙切齿:“十年前啊十年前,钟氏杯决战三番棋,我飞你罩我跳你挖我长你压我好不容易围着你了吧你莫名其妙立一个又做活了。”
石川理皱着眉思考了半晌:“不好意思,拿过的世界冠军有点太多了,记不住。”
“……”
这可是钟氏杯的冠军!四年一届、人称围棋界奥运会的钟氏杯!
谢颖也没有料到石川理的突然出现:“小秋怎么到处捡姓石川的?”
被捡的石川介、石川理:“?”
庭见秋解释:“是我,约了石川一起复盘。”
“复什么盘!下新的!”言宜歌撺掇着把几个男棋手好不容易码到墙角的厚重棋桌往外拉,“难得人齐,正好玩联棋。”
仇嘉铭:“等等咱们不是说好今天晚上开party,只玩不学习……”
言宜歌搓着一晚上没下棋痒了吧唧的小手,理直气壮:“所以我说的是玩棋,不是学棋。”
仇嘉铭:“……?”
“这可是庭见秋的生日主题趴。”谢砚之点破,“秋秋想象中最狂野的生日趴,大概就是一大堆人,在一个房间里,疯狂地下一晚上棋。”
庭见秋露出两粒小虎牙,狡黠一笑:“嘿嘿。”
言宜歌拉了刚熟悉起来的队友冯安康组成一队,石川理一拍庭见秋的肩,熟络地冲她低下脸问:
“我们组一队?”
谢砚之终于从蛋糕边上起身,走至庭见秋身侧,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拂去落在庭见秋肩头的手,语气和缓:
“秋秋还是和我一队吧,我们俩下得多,彼此熟悉棋路,风格互补。”
石川理挑眉微笑:“下得多,才要换换口味啊,总是和一个人下棋,多无聊。”
“和同一个人连着下了三天棋,也挺无聊的。”谢砚之语气淡淡,“更何况对手,还称不上势均力敌。”
石川理丝毫不恼,平静应下:“当对手,我甘拜下风。但秋秋还没有和我一起下过联棋。我作为队友的时候,是一个忠实的辅助,而且,不爱吃醋。”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下棋,”庭见秋大度地一挥手,“要不就你们俩搭档,一起下吧。反正我也下了一天了,正好歇歇。”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眼底情绪莫名。
庭见秋眼珠子骨碌一转,费解地斟酌语气:“呃……不用谢?”
最后三个人怎么也凑不出一对。
石川介便让石川理,从日国国家队里,喊来了更多“笑容如春风一般爽朗的日国友人”。
日国国家队下榻的酒店不远,棋手们很快应老师的邀请赶来。
华日棋手,无论是否曾交手、曾相识,此时两两成队,凑了两桌联棋,连久不一线作战的攀柔,都撸起袖子来凑热闹,撇下在场唯一不会下棋的周柏,一边咂酒,一边和同样没有职业段位的社交悍匪杨惠子,决斗大富翁之巅。
语言不通,可棋是相通的,被叫吃时的叹气、成功打入的欣喜,也是相通的。
寿星庭见秋,和伤员谢砚之,被仇嘉铭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他登上直播账号,趁华日友谊赛的热度,收割一波流量:
“今天邀请来两位重量级的棋手做客老仇直播间,这位是今天的寿星秋老虎……”
庭见秋毕竟是初次以秋老虎的身份露脸,有些不自在地向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庭见秋初段。”
脱马,和华日友谊赛上的让二追三,令庭见秋风评口碑逆转;又加上仇嘉铭一向严格管理直播间弹幕,遇上对队友出言不逊的弹幕,直接拉黑送走,此时的直播间内,气氛一片和谐,挤满整齐划一的【虎神生日快乐】,几乎遮挡了她辛苦挂上的青涩营业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