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朝阳台。
四周都是明亮的灯火。
首位上,威王身边围绕着世子以及其他几个儿子,还有十多个孙子,十多个曾孙,以及若干女儿和私生子女。
六十多岁的威王活像一只干瘪的老鼠,他的头早已光秃,因为年老多病,连跽坐的时候也要有人扶着,他最新一任的夫人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瘦弱美丽,唯唯诺诺跽坐在他身边,恶心的老头子时不时咳一口痰,小姑娘拿出手帕帮他擦嘴,她面色如常,已经全然习惯了。
骊曼垂眸喝酒,掩去眸中的厌恶。
若不是南嘉提前点出来,她就要陪这个老头子睡,那时候真是生不如死。
她看看自己身边英俊高大的世子繁如,是愚孝了一点,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但好歹听她的话,也顺从她。
——他不敢不顺从,她是祁国嫡女,她有着强大的背景,她合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威王与芦国和宋国的使者交谈暂且不提,送走了两位使者后,威王满腹狐疑眯眼盯着骊曼。
“祁女,我很怀疑,为何威国濒临战争,祁国不来相助,连个使者也不派过来,你这个祁女在这里有什么用呢?寡人该拿你怎么办?”
骊曼早在嫁过来的时候已经领教了威王尖刻的语气。
“父亲,”繁如道,“骊曼她只是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闭嘴,我在问你吗?我还没死,你就不是威王,少在我面前说教。”
“父亲,芦宋两国的使者才刚离开,若是让他们听见了……”他另一个年纪较轻的儿子说。
“这会儿连个宫女的孩子都可以教训我了?”老杂碎抱怨,“敢教训父亲,你们都不想活了?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难道我心里没有数吗?我睡你母亲的时候,她还没来月事呢。”
年轻的儿子顿时面红耳赤。
“国君。”骊曼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祁姜不才,不能为夫君,为威国争光。”
老头子哼了一声:“听说祁女美艳闻名各国,可没想到,长得不美也就罢了,还木木呆呆的,真是亏大了。”
“当初应该亲自去挑选的……”
骊曼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
这样的诋毁她每次见到老杂碎都要听一遍,她做梦都想老杂碎赶紧死了算了。
难熬而恶心的晚宴过后,骊曼打发了繁如,过来与南嘉相谈。
一见到南嘉貌美的面容,骊曼就心声羡慕,马上吩咐巫姝,“把解毒丸拿过来。”
南嘉捏住她的手:“夫人,非我嫉妒您的美貌,只是怕暗处有眼睛,若是有人一睹您的真容,在上报国君,夫人危矣。”
“我实在忍不住了。”骊曼说,“你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日日服食毒药,一觉醒来就看到这张丑脸,每日我都从噩梦中醒来,生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一定要放肆一回!”
“况且我已部署好,不会有事的。”
南嘉只能由她。
不到一个时辰,骊曼卸完妆,她国色天姿,明艳非常。
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骊曼忍不住落泪:“南嘉,你说我为何要过这样的日子?我在祁国从来都是骄傲的,不知有多少少年追我,可现在人人都讽我是丑女。”
“美人会被人抢,丑女亦要被人恶言嘲讽,就连自己的夫君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每日都会遭受精神上的折磨,今后的路,我该如何走下去?”
南嘉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耳语:“所以为何不杀了威王呢?”
骊曼身体猛地一震,虚弱道:“我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能杀得了手握重兵的一国之君呢?”
南嘉:“他有弱点,他好色。”
第43章 锦威之战
深夜,朝阳台。
威王刚结束宴会,被人抬着从台榭上下来,眯眼假寐,忽然,他睁开眼朝下面的广场看去。
那里,一身着黄衣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在池塘边与宫娥嬉戏,美目顾盼间,宛若神女。
威王立刻就睁大了眼睛。
“快!去看看,广场上的女子是谁?”
身边徒人(仆人)连忙带着寺人一同去寻找黄衣女子,却在到广场时不见所踪。
“搜,”威王跃跃欲试,“搜遍整个公宫也要找到那名女子!”
威王躺回车辇上,喃喃:“可惜现在正值开战,不能好好享用……”
他闭上眼睛,又吩咐徒人道:“找到那名女子后,送到公宫……就当是对我战后的犒赏吧。”
徒人:“是。”
而另一边,善喜台上,繁如沐浴回来,正准备走流程一般睡一觉,忽然看到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妻子,顿时眼前一亮。
“夫君。”骊曼跪坐在床塌上,朝他伸出手。
繁如走过去,女子身上有股好闻的少女味道,如同漫山遍野的草木香和花香,闻起来格外美好。
“你怎么……”他跪坐在床塌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妾的脸好了。”骊曼说。
“你……是怎么治好的?”繁如干巴巴地回答。
“你不喜欢吗?那我去别处就寝。”骊曼有些失望地起身。
“不……没有。”他拉住她的手,无奈道,“我没想到你会长得这么好看。”
“我不想被国君发现……我喜欢的人是你。”
骊曼说着,吻上了他,他热烈地回应,很快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