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赵泽得承认自己对叶芷安存着几分轻蔑态度,和旁人一样,认为她是手段高明到了另一种境界,才能将北城两朵高岭之花玩弄于掌心,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个姑娘,不仅不高明,甚至还有点傻,她唯一的手段怕是只有剖开自己胸膛,拿出一颗不经任何粉饰过的真心对待他这兄弟。
这世界上有几人能抵抗得了这般冲击?
纪浔也会沦陷到如今这副样子,时刻被她牵动着心弦,好像也能理解了。
车门和车窗都紧闭着,外头的起哄声被削弱大半,加上纪浔也这会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和叶芷安的聊天页面上,对正在以及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才掀开一点眼帘看去,呼吸声在一瞬间变得有点响。
“你上来干什么?”云淡风轻的模样从他身上消失,剩下满满当当的抗拒和慌张,一时间都忘了问她怎么来的、又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只说:“下去。”
叶芷安敢说这是他对自己用过的最冰冷的语气,若非考虑到他的出发点,这会她的心已经透凉了。
“你这车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非得赶我下去?”
她非但没听,还昂着下巴同他负隅顽抗。
“你想什么时候坐我车上都可以,现在不一样,我没跟你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对着她一双透亮执拗的眼,他态度突然又软化下来,“听话昭昭,先下车,我跑个一圈就回来。”
叶芷安还是无动于衷,“要么你现在就把我打晕,交给赵泽,要么你就让我一起跑完这一圈。”
纪浔也就没见过比她还倔的,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叶芷安,我不是在过家家,要是你受伤了——”
叶芷安打断,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担心我会受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你?你从来不听我的,不肯对自己好点,那既然这样,大家就一起受伤好了。”
纪浔也盯住她烧红的眼眶看了几秒,拿自己后背重重砸了下椅背,好半会说:“行,你陪我。”
叶芷安松了口气。
空气安静片刻,纪浔也又问:“想不想我赢?”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他这姑娘什么时候想让他输过,哪怕是在他们这段关系里,她想要的也从不是占领高地,而是与他平起平坐,谁也不落下风。
他自认为已经将她看透,结果得来了一声:“我想你赢,但要是你为了赢受伤,那我宁愿你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输得一塌糊涂。”
他心一颤,忽而笑了笑,“我不想你看着我输,也不想我为了自己赢,让我们昭昭受伤,那看来就只能往双赢这条路开了。
叶芷安信了他的话,微微点头,注意到他毫无束缚的前胸,拧着眉问:“你开车不系安全带?”
纪浔也跟人赛车时,还真没系过安全带,不过这会不敢说实话,“系啊,这不是还没开始。”
他恢复在她面前不着调的姿态,“你给我系?”
叶芷安没有多想,朝他倾身,手指刚探到安全带的金属扣,后腰被他的手掌压了下,转瞬久违的潮热逼上她的唇,逗留足足十余秒后,她听见他微哑的嗓音,问她:“怕吗?”
第53章 53 第七场雪
◎“别生气,再狗也是你一个人的狗。”◎
纪浔也并不期待听到她的答案, 是或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在她义无反顾上车的那一刻, 他就收获到了这世界上最甜的一颗糖。
他没立刻松开她, 埋在她颈侧深吸几口气, 恨不得将她的气息融进自己肌骨血肉之中, 等到外头的人声消减些, 他又在她后颈咬了口,留下野兽的标记。
最后才放她回座位,来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觉得我是真的病得不轻。”
她冲他笑, 他就感觉自己空空如也的心脏被填满了。
她的话和眼神里, 好像总藏着一股春风吹又生的生机, 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破碎的灵魂缝补上。
哪怕她用全世界最轻描淡写、最听不出真情实感的语气告诉他她爱他, 他就能自觉套上枷锁, 温驯地垂下头颅。
这不是中毒了,还能是什么?
叶芷安曲解他的意思,“你又哪儿不舒服了?”
她如临大敌, 明知自己在医学这块什么都不懂, 也还是立刻凑过去检查他的身体, 连他手腕已经愈合的伤口都没放过。
“就你这身体状况,不该只在医院待一周,你老实跟我说, 你最近真的有好好吃饭?”
“当然, 按你跟张嫂交待的, 三餐就没断过, 不信一会儿你亲自打电话问她。”
“你是她雇主, 就算你扯谎, 她估计也愿意跟你打配合。”
纪浔也正要回答,有人敲了两下车窗玻璃,赵泽弯下腰说:“浔哥哥,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一会儿千万悠着点,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我心里有数。”纪浔也多瞥他眼,要他赶紧走人,别当破坏气氛的电灯泡。
赵泽比了个“你俩继续”的手势,敲出一根烟,退到警戒线外,吐烟的同时,对准备上车李明宗敲打了句:“李大少爷,心里有气,想要发泄能理解,但在出气前,还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省的干出一些得不偿失的事。”
李明宗脸上的阴狠一闪而逝,侧身对着赵泽笑说:“要是最后能达成目的,那可不叫得不偿失,只能叫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