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重重甩上,赵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心说:真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傻X。
纪浔也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有把握能在李明宗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偏偏突然多出一个不可控因素,心里没有收到波动影响是假的,相反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僵,挂在嘴角的笑和他轻飘飘的语气成为他最后的伪装。
“怕的话,一会儿抓紧我的手。”
这种时候,两个胆小鬼就该互相取暖。
他以掌心朝上的姿态,将手递到扶手箱附近。
叶芷安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直视前方冷冰冰地说:“你好好握方向盘。”
“……”
“这方向盘可没你重要。”
叶芷安已经没有心思跟他插科打诨。
车装的单向玻璃,在她的视野里,方才起哄的人已经全退到白色警戒线外,赵泽边抽烟边朝他们摆了摆手,至于手势什么意思,她没看明白。
没多久,穿着露脐装的赛车女郎站到车辆中间,两侧观众手里握着手电筒,灯光忽明忽暗。
极度的紧张下,叶芷安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让人啼笑皆非的杀伤力,“她穿这么少,不冷啊?”
顺势打碎了僵滞的氛围,纪浔也笑到不行,“回头你去问问。”
掐她脸的同一时刻,赛车女郎给出比赛开始的指令。
叶芷安还没反应过来,先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后坐力,霎那间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淮山直线路程极少,九曲十八弯,车速又快,后来那十几分钟里,叶芷安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沙漏瓶,颠来倒去的,得亏胃里空空,不然真能吐个昏天黑地。
一开始李明宗跟他的两名“护法”还算安分,纪浔也还能一心二用,偶尔分出眼神看向一旁的人。
灵魂出窍了一般,存在感极为单薄,他叫声“昭昭”,她才给出极轻的一声嗯。
“要是你也想玩,回头我让人在良辰改装出几条环形车道,给你练练手。”
叶芷安脸上的肌肉已经彻底僵硬,挤不出多余表情,显得格外严肃古板,“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玩,你好好开你的车,也别再跟我说话了。”
“……”
“离决出胜负的地段还差得远,你现在就这么紧张,一会儿可怎么办?”
淮山各路段都被他装上监控,李明宗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提前在隧道里安排其他车辆,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也意味着,李明宗要想做手脚,就只可能在距离终点两公里不到的双S型拐弯设陷,比如利用另外两辆车,对他形成逼夹之势。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一入弯道,李明宗手下两辆车就就开始对他进行围攻,他冒了回险,转弯时非但没有降速,还将油门往下踩,转动方向盘的手带出一阵疾风。
身后传来几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叶芷安一怔,没来得及扭头看,纪浔也又连着过了几个弯。
等到耳朵里的声音被欢呼取代,叶芷安才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她呆呆扭过头,昏暗的光影里,他唇角弯曲的弧度依旧清晰,眼眸黑而亮,笑声是从胸腔闷出来的,格外厚实。
她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也见过他颓然萎靡的背影,如此意气风发的一面,却是她第一次见。
大概这才是传闻中真正的“纪公子”。
她心脏开始狂跳。
等人群散尽,纪浔也从后座拿上外套,没来得及穿,看见他的姑娘也下了车,站在车头,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快步上前,衣服往车前一放。
叶芷安刚回神,腰就被他环住,腾空两秒,臀部平稳落在铺有他羊绒大衣的车上。
纪浔也换了个姿势,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包拢的姿势。
“我赢了。”
她一愣,弯唇笑,“还赢得毫无悬念。”
是真开心了,连眼睛都弯成月牙,在他记忆里,四年前的她就很爱这么笑。
阔别已久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宛若稀世珍宝,让人恨不得立刻拥有。
“昭昭小姐,给点奖励?”他摩挲着她的下唇问。
叶芷安知道他要说什么,为难道:“我们先回去,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先亲一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哪怕现在这亲吻跟“回去后”大概率会发生的事相比较,只能算开胃小菜。
叶芷安没说话,是默许的意思,只是在捕捉到他眼里沉甸甸的欲念,慌乱揪住他领口,强调道:“就一下。”
纪浔也展眉笑,拉过她的手环住自己腰际,几乎不带停顿地抬起她下巴,将自己冰凉的唇扣上去。
他自然不会只满足一个浮于表面的吻,片刻舌尖往前探,蛮横地撬开她牙关,同她的潮热勾缠,还觉不够,就用牙齿轻轻咬她下唇。
叶芷安瞪圆眼睛,趁短暂的喘息空档,有些气恼地指责道:“你得寸进尺。”
他踩起自己也毫不留情,“谁让我跟狗一样。”
“……”
“别生气,再狗也是你的狗。”
纪浔也又吻了上去,右手手掌始终未离开她细瘦的腰,叶芷安伸手推了推他胸膛,他皱着眉退开,一脸不知餍足。
她脖子一缩,“有人来了。”
纪浔也啧了声,不耐烦地扭头看去,看见是李明宗,眼神更冷了,将叶芷安抱下车,拿上外套准备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