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算什么,最特殊的是今天的主食,林清源特地做了家乡的小吃,饸饹面。
这面就得吃刚出锅的,那样味道才最好,所以林清源就在厨房外的走廊摆了案台,放置那些菜肴和调料,而煮面却在屋里,不过方便起见,这煮面的旁边也放着调料。
“先生,这面条的颜色怎么这么奇怪啊?”小刘盈跟进去看,见到锅里正在翻滚着的浅棕色的面,好奇的问他。
“因为这是荞麦粉做的”,林清源一边回答,一边查看两个锅里的面条。
刘元过生辰,她要吃的是长寿面,一根做成一碗的那种,而小刘盈和他自己就无所谓了,所以林清源这才准备了两个锅来煮面。
“荞麦粉比不得小麦粉黏,这做出来的面呢,也就比较清爽,所以就必须搭配浓厚的卤子,那样吃起来才够味儿呢。”
“元儿,今天你是寿星,我先给你调一碗,说吧,想吃热的,还是凉的?要加蒜汁芝麻酱的,还是番茄牛肉卤的?”
他先把自己特制的长寿饸饹面捞出来,又给面条过了一遍凉水,这才放到碗里,转头去问刘元。
“吃热的吧,先生难得做了番茄牛肉的卤子,我想好好尝尝,”小姑娘笑了笑,如此道。
“行”,林清源点头应了,给饸饹面浇上浓浓的番茄牛肉卤子,只一闻就觉开胃,其中又有土豆丁,萝卜丁泡在汤汁里,这红黄白几色并存,看着也喜庆的很。
“来,元儿,端着到外边吃吧,这屋里热,”说着话,他就把这一碗饸饹面递给了她。
“好”,刘元接了碗,随即出门到走廊前的案台后坐下,但她并没有立刻开吃,而是等着他们一起。
“盈儿,那你……”厨房里林清源转而去问小刘盈。
“我要吃凉的,要多加醋,蒜泥和芝麻酱,我还要加辣椒油,还要多放黄瓜丝和葱丝,还有土豆丝,花生米,我都要。”
不等他说完,这孩子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些配菜和调料外面案台上也有,下一碗你就得自己去放了啊。”林清源按他说的调了一碗面给他,但同时也提醒了一句,要他之后自力更生。
“好好好”,小刘盈着急要吃面,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林清源刚递过来,他就兴冲冲的端着碗往外走,屋里实在是热,还是外面凉快,正好吃东西。
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份后,他这才盛自己的,亦是选了热面,等端着碗出了门,便看到走廊里他们两个在等着自己,心里不禁有点满意。
等他先动了筷子,小刘盈和刘元这才开始,他们两个都是头一次吃饸饹,自然觉得新奇。
今天的番茄牛肉卤也打的好,入味的很,就连选择吃凉面的小刘盈都忍不住夹牛肉到自己碗里,吃的那叫一个欢。
刘元是姑娘家,吃相就比较斯文了,但因为长寿面不能咬断,只有这样吃完才算吉利,所以期间并未说话。
林清源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也就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面,直到三人都吃完了,撂下筷子,撤了碗碟,换了水果,这才重新闲聊起来。
话头还是小刘盈起的,他头一次吃饸饹,自然要询问一下,林清源便也讲述起自己与这饸饹面的渊源。
“你们都知道的,我是邯郸人,饸饹这种小吃啊,在我们那儿很流行的。”
“我记得小时候每逢重大节日,十里八乡的,总会举办庙会,我就跟着姥姥一起去看热闹。”
“集市上有一家专门卖饸饹的,做的很地道,就连姥姥也觉得好,当然,其实也有我人小却嘴馋的原因在,总之每次去逛庙会,我总是闹着要吃一碗饸饹。”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家就不做了,我还伤心了好几天的,姥姥心疼我,便自己在家给我做,我每每都要守着灶台,方便第一个吃嘛,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行吧。”他还问他们呢。
“好着呢”,小刘盈竖起大拇指,特别捧场。
“我也觉得好吃”,刘元也笑着肯定道。
“你们不嫌弃就行”,林清源也笑了。
“那先生,我还想问,这明明就是面条啊,怎么反而叫‘饸饹’呢?”小刘盈继续兴致勃勃的追问。
“其实这本是一民间小吃,有君王微服私访看着新奇,便来了一份尝尝,觉得好吃,又询问叫什么,那店家回答道,叫‘河漏’。”
“这君王听闻此名,瞬间就想起黄河决堤之事,觉得这个名字特别不吉,等回去后,便御笔亲书了‘饸饹’二字,以取代原来那个称呼,也因君王喜欢,所以这种特别的面条就传播开来了。”
林清源隐去了这个典故中康熙皇帝的存在,只以君王代称,由此讲述了饸饹的来历。
好在小刘盈和刘元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先生不是一般人,不然也不能什么都会了,所以就没有追问什么,而是问过了,满足了好奇心也就停下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便准备回去休息。
奈何今晚在家宴的时候,小刘盈喝了点酒,这会儿后劲儿上来了,一时晕晕乎乎的,林清源照旧留了他在这里休息。
至于刘元,她表示也想留下来照顾弟弟,林清源念着今天是她的生辰,到底也没开口拒绝,默许她留下。
只是这一晚,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又如往常一般,趁着月上枝头,银霜遍地时,起身出了寝殿,到院中大树下闲坐。
那里绑着一架秋千,一如很多相同的夜晚,他坐上去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权当排遣寂寞。
恰逢此景被还没睡的刘元看到,她便也推开门出来,走到院中。
“先生,你睡不着吗?”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关切的询问着。
“还好吧,你呢?怎么还不睡?”其实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林清源就知道是她来了,于是用右脚抵住地面,使得秋千暂停,并回答了她,只一直没有回头。
“我刚才是挺困的,可照顾了盈儿一会儿后,反而不困了,眼下他倒是睡得香,我就睡不着了,想着开窗赏会儿月,岂料月亮没看到呢,倒看见了先生。”
他一直不回头,刘元心里不禁有点失落,但很快调整好状态,回答他的问题的同时,还主动越过大树,直接面对他站好,完美践行了‘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道理。
此时的林清源坐在秋千上,隐在树荫里,有银白的月光从缝隙间洒下,落到他的肩头发间,影影绰绰,光暗交错。
现在是夜晚,这幅样子看着本该害怕的,可不知怎么的,刘元就是觉得,他现在这样很美。
而且美的不似凡人,就像他那些故事里的仙神一流,皆是衣袂飘飘,冷寂高绝,总之就是和她不在一个世界。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方与她独处时,总是带着一种疏离之感,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壁垒。
或许是十七岁生辰已过,她自以为有底气,亦或者她只是想让他别这么抗拒自己,冲动之下,竟是说出了一句。
“我不止眼里看见了先生,我这里也惦记着先生。”她抬起右手抚在自己心口处,向其叙说真心。
“你是我的学生,惦记着我很正常,”林清源脸色微变,故意扭曲了她的意思。
“好了,子时已过,已经是第二天了,莫要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了。”这话就是提醒她,若是再越界,他不会像昨日她生辰那般顺着她的。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话音未落,他便从秋千上起身站起打算回寝殿。
“时辰确实不早了,过了今晚,我就是十七岁多了,想必先生没有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吧。”刘元不死心,也借此暗示他。
“……”,林清源闻言,脚下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连个场面话都不愿回了,可见他有多抵触这个话题。
他走的干净利落,刘元却没办法像他那样,她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走到了秋千跟前,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坐在上面荡起来。
银色的月光也透过枝丫缝隙落到她身上,影子随之印在地面,一摇一晃间,显得孤单又坚韧。
第62章
但愿经此一遭,他能开窍吧。
刘邦征讨英布,一去就是数月,双方互有胜负,但总得来说,到底是刘邦这边占上风,只是他也因大意,而被英布的箭矢所伤。
彼时正值天寒地冻,刘邦只得强撑着身体,加快速度平叛。
但两军对垒毕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想如何就如何,况且英布也是一员猛将,姻亲故旧也多,一时之间,双方竟是僵持不下。
前线不顺利,后宫也不消停,纵然吕雉没有真的动手杀戚夫人母子,后者还是整日惶惶不可终日。
以至于她从自己父兄那里得了陛下中箭的消息后,竟是异想天开,决定亲去前线侍候刘邦,就连儿子如意她也想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