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不是他弟弟嘛,上哪个大学怎么还要问她啊。
裴行之没再多问。
下班时,林涸欢被他喊起还有些惊讶。
裴行之淡声问:“怎么?”
“我以为你不会准点走。”林涸欢没有遮掩,直接说出心底的想法,“网上好多打工人不是抱怨,准点走也会被计入考核,加班才是常态。”
行韫还是一家互联网企业,怎么着也不像是会准点下班的公司。
裴行之微微挑眉:“行韫有些部门确实会加班,不过,是为了项目正常运行所必须的事。”
“但,公司内也会给予他们更多的补偿。”多劳多得,公司对这点不会否认。
“那加班费呢?会不会要写什么奇怪的申请单?”林涸欢难得能听到一个公司的老大跟自己说这些,忍不住追问下去。
裴行之的车是路虎揽胜,对林涸欢来说虽然上去也不费力,但还是能感受到在后面托住她身子的手。等她坐好后,身旁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探身将安全带给她寄好。
空气中的冷杉味让林涸欢燥热了一瞬,莫名的想起刚才被摸头的触感。
“下次带你试试?”裴行之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涸欢一个激灵,回了神。
顿时猛摇头,“那还是算了,七点前必须到家并且洗完澡,晚上是独属我一个人的时间,谢谢理解。”
裴行之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回别墅的路上,林涸欢忍不住又从包里拿出了两颗糖,这次是青苹果味。
喂自己一颗后,看着另外一颗,心底那个想法再次生根发芽。
不过不能打扰开车的人,林涸欢决定将糖放在座位中间的小格子里,然后若无其事道:“这个糖味道不错,你可以多尝尝。”
将糖果放下后,她又从包中掏出了其他几个口味的软糖,一个口味一颗,齐齐放在小格子里。顿时,墨色的车皮和肃穆的颜色下出现了格格不入的彩色。
罪魁祸首心满意足,甚至有点惋惜。
裴行之正在开车往别墅的方向去,余光瞥到旁边小姑娘的动作,没有出声制止。
想到那些零食和被他送给公司楼下大黑狗的打包盒,他打了个方向盘,调了个头,并未行驶多久,视野中便出现一间大型超市。
是别墅区自带的超市,林涸欢住进这里后,因为社恐还没有来过。
车子稳稳停在停车场上。
裴行之穿着黑色大衣立在副驾车门旁,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车窗。
林涸欢对突如其来的行程改变还有些茫然,被敲响车窗时才慌乱按下按钮。
“下来。”
男人的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喙,林涸欢心底虽然对逛超市带着期待,但还是有些抗拒。
见她一直皱着眉,别扭犹豫地不愿动身,裴行之心中微微一沉。
以前两家逢年过节时常会一起去超市购买所需物资,顾之和她还小,大人们不放心,都是带在身边照看着的。
那个时候的林涸欢,每次听说逛超市时总会缠着陈阿姨带她一起逛超市。
裴行之沉声说:“给家里买点菜,晚上回去想吃什么?”
大概是“他们要自己做饭”“可以做想吃的菜”这个认知让林涸欢心底的纠结松了松,仰脸,认真地问:“我可以点我想吃的吗?”
裴行之点头。
“那我可以顺便买点零食吗?”裴行之退,林涸欢进,难掩喜悦地开始争取更多。
“适时适量,我不会阻拦。”裴行之停了两秒钟,才说,“以后我在忙的时候,如果你想花自己赚的钱买自己想吃的东西,只要适时适量,和我报告下,健康的同样。”
天降福报!
食欲还是很强大的,林涸欢顿时不纠结了,开门便要下车,刚准备将出行战服的墨镜和鸭舌帽也戴上,下一秒,手却被人抓至掌心。
“口罩够了,其他的穿上更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不再等林涸欢反应,裴行之将她牵进超市。
空留林涸欢的内心在风中凌乱。吸不吸引,只要她看不到听不到不就好了。
不过,上次进超市是什么时候,林涸欢已经记不大清了。
目光下,都是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各个分区都有不少人在挑选和购买,有的是妈妈带着孩子,有的是爸爸,有的是年轻小两口,也有一个人的。
脱去墨镜的滤镜加成,视线中的超市是一片象征吉祥的红,让她忽然有了春节快到的实感。
所以等下以买年货的理由买多些零食,是不是也说得过去?
游神的间隙,林涸欢并不知道自己直接被拉进了生鲜区和冷冻区。
牵着女孩的手依旧未松开,隔着一层薄薄的棉手套,裴行之可以清晰碰到女孩的骨头。
太瘦了。
一开始,以为是她也随着现在的瘦美潮流,刻意的减重。
又加上医生说她几天没有进食。
是林老爷子的那通电话,才让他意识到,这些不是林涸欢主观意愿的。
贪食症的发作,会让她短期内进食大量食物,可清醒后,又在短期内无法吃下任何食物,甚至会产生呕吐感。
偶尔的,因为工作加班也会忘食,然后因为胃酸呕吐。
那天晚上,大概是这个原因。
拿了几个林涸欢点名要吃的菜,原本牵着的人也渐渐反了过来,成了林涸欢主导,将他往零食和面包区带。
“紫菜、肉干、小鱼仔、杏仁白巧、坚果黑巧...这些这些...”
裴行之并未阻拦她,直到购物车快被塞满时,林涸欢才感受到男人轻轻放在她后脑勺的手,声音清冷:“够了,车已经装不下了。”
见林涸欢目光一直看着还未拿的零食,他顿了顿,出声:“别的可以等吃完了,下次来补货。”
终究还是松了口。
林涸欢心底一喜。裴行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刚才只是在算回头她可以请个外卖小哥把这些送到别墅。
结账时,她本来在挑选货架上的糖,目光却在触及到一排小盒子时,微微一顿。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浴室撞破男人洗澡的模样。
林涸欢耳旁的玉坠儿晃啊晃,连带着耳垂也红了起来。
某个不可说网站上,有些人会根据特定的公式隔着衣服测出来数据,裴行之....
不对不对!冒犯了冒犯了,裴行之现在是她的健康规划老师,是老师,是老师。
默念几声当作清心咒后:
“林涸欢。”
倏地,身后响起喊自己全名的冷冽男声。
她浑身一抖。
“那个不是糖。”
林涸欢当然知道那个不是糖。
装作无事发生的从货架中拿了盒糖放到购物车中。
她不是小孩子了,也幸好尴尬的并非只有她。
等待他将物品装入后备箱的间隙,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林涸欢偷偷瞄了眼男人,发现他神色平静。
看来,裴老师已经开始接受她这个抽象铃声了。
林涸欢按下接听键。
“陈姐,有什么事吗?”剥开了橙子味棒棒糖的糖纸,塞入口中。
“上次和你说的年会作者晚宴的事,我给你争取了下,今年大概不能如意了。”
“最近一年关于你性别的猜测越来越多,现在连找AI代笔的风都起了。”
“高层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你年末不能来,也不能对这些事做澄清,可能会考虑合同终止的事。”
“上车。”裴行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这是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呢?”电话那头的陈姐显然听到了这一声,狐疑道。
第4章
是她的德牧 主仆契约
乌云蔽日,夜幕暗沉。
空气中又染上了混杂着泥土和芳草的味道,起风了,是雨要落下的征兆。
林涸欢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诚实地说:“老师。”
“先不说了陈姐。”
不想被问太多,林涸欢没再给对方机会。挂断电话后,脑袋却被新的问题占满。
林涸欢现在所签的平台叫新阅,这本书是五年签的合同内所含,版权上是平台占了更多。如果中间终止的话,以新阅的性子,她讨不着任何好。
严重的话,可能连这本书的版权都彻底失去。
见她还在发呆的模样,裴行之再次淡声开口:“要变天了,上车。”
林涸欢抬眼看去,男人眉头微蹙,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哦…好。”
一路上,林涸欢都没再向之前那样搞些‘小动作’,心底装的事,让她少有的安静下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透过镜子看着小姑娘心不在焉的样子,并未开口,直到车子停稳,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这边,将车门打开。
“进屋换好鞋子后,先洗手。”他声音听起来依旧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平和的叮嘱,却莫名的让林涸欢心底乱糟糟的心绪平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