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点头。
俗话说的好,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刚收拾好东西又顺路洗了个澡出来,桌上便已经放上了热气腾腾的菜。
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牛腩、上汤娃娃菜…说不上来她现在的感受,就是很复杂。
裴行之很纵容,是她预料到的画面之外的纵容。
无论是零食还是晚饭,还是中午她在外面惹的祸,他都没有冷下脸过。
可能人都是会变得吧?现在的冰山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冰山哥了。
直到。
“月底公司分部年会,地点在京城,你跟我一起。”裴行之凝视着吃饭都在出神的人,神色平静。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
听见这两个字,林涸欢本能拒绝:“不要,我不去。”
她脸色白了一瞬,神色十分不自然,带着很难忽视的抗拒。
一谈到京城,精神就高度紧绷。
很典型的,应激反应。
太过不寻常,裴行之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品了一口茶,茶盏在他青筋凸起的大手衬托下都显得脆弱几分。
男人迟迟未再开口。
看着面前的情景,莫名的,林涸欢有一瞬后悔自己刚才的脱口而出。
这两天的相处,让她差点忘记面前这位的性子。
幼时大院的几户人家里,只有裴行之性子是最难相处的,冷心冷情不说,冰山脸还吓人。
冰山哥,就是她那会儿暗戳戳起的外号。
气氛僵滞良久,裴行之的声音温和却依旧不容置喙:“我不可能将你一个人放在别墅中。”
“机票已经让人订好了,”顿了顿,他少有耐心的提醒了一句,“答应你爷爷是长辈请求不好辞,不要让我难办。”
明明不是很强硬的语气,却让人没办法拒绝。
因为搬出了林爷爷。
林涸欢顺着他手上的腕表缓缓往上看,那双浓而翘的眼睫下,是一颗她以前并未注意到的红痣。
她忍不住想到很多动漫和小说中,眼尾下的痣,有个腹黑美人痣的说法。有一瞬间,她总觉得他也是这样的人。
就是有种,她好像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应该不至于吧...?裴行之不屑于这种事。
裴行之神色淡淡,似是并不在乎她直晃晃的目光,平静地夹菜到她碗中。
直到林涸欢吃不下饭决定先行离开一步时,才淡声点了点:“你还有三天时间准备行李。”
有句不好听的话不知当讲不讲,算了讲吧。靠!
当晚。
林涸欢做了一夜荒唐又疲惫的大逃亡梦。
先是被一只狮子追,然后被一个小红帽救了,正当她以为逃掉的时候,小红帽脱下了帽子,是头狼,然后崩溃继续逃。这次逃到了狐狸洞里,狐狸请她喝汤,正当她以为一切都结束时,却发现狐狸左眼下有颗红痣。
狐狸笑着说他们已经绑定了主仆契约。
这样一夜疲惫的后果,就是发了高烧,39℃。
迷迷糊糊间,林涸欢起来想要找水喝,却看见了手机邮箱中发来的邀请函:
新阅年会,1月4日,京城南荟中心。
关键信息被她提取出,之后发生的事就不大记得了。
再次有意识时,她能感受到身旁一直有个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她的身子,还有手背上一瞬间的痛意。
林涸欢睁开了眼,刚好与一双清冷淡漠的眼对上。
“今天几号?”昏睡许久的缘故,刚出口的嗓音是难以忽视的沙哑。
“25号下午两点。”
还好,她只是睡了一天多,没有耽搁…
林涸欢既庆幸也感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年的冬天生了这么多次病,连发烧都来了。
可能她真的得乖乖听话养个健康的身体了。
发烧时候的头是真的很难受啊…
心底忍不住吐槽时,额上忽然覆上一双温热的大手,明明不习惯和人亲近,林涸欢却在这时本能主动贴上去,蹭了蹭。
生病带来的迟钝让她意识不到自己当下令人意外的反应。
林涸欢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声,随后,是熟悉的清冷嗓音:“后天的机票我会让人退。”
“我不在家的这些天,自己要按照定好的计划吃饭睡觉,和我汇报。”
林涸欢知道是裴行之在说话,虽然反应迟钝,却敏锐的感知到“这可不行”的情绪,而这些情绪也因为生病被快速的放大。
她抓住正要离开的男人。
纤细白皙的手臂紧紧抓住衬衫的一角,像易断的丝线,下一秒就要碎裂,那双漂亮的鹿眼却依旧带着期冀,映在男人眼中,荡起层层涟漪。
林涸欢知道,这一天都是裴行之替自己量的温度,喂的药,请的医生打的针。她撑起力气坐起身子:“我和你去。”
“但是4号那天,我还得去参加另外一场年会。”
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空气中一时安静下来,正当林涸欢以为这是被拒绝时,却看到重新坐下的身影。
她本能避开对视的眼,垂眸。
下一瞬,便感觉到自己被裴行之遮住了眼。视觉的消失让她本能不安地想要挣扎,直到听见裴行之冷然的嗓音。
“别动。”
第5章
是她的德牧 “我给你车上放了糖,记得……
林涸欢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却莫名信任的乖乖安静下来。
良久,她听见裴行之冷静的声音:“烧退的差不多了,这两天把病养好,就可以一起去。”
她知道这是答应了,心底忍不住一松。
如果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她去的话也会好些。
虽然和裴行之很久未见,但毕竟也是从小认识到大,怎么着也是属于安全圈的人。
“我给你车上放了糖,记得吃。”想了想,她就借这个作为感谢吧,虽然微不足道了些,但是以后可以继续喂的嘛,长久饭票。
她绝对没有私心。
......
随裴行之进入宴厅时,林涸欢才明白今晚的年会只不过是裴氏京城分部的年会,但需要他走个过场。
毕竟,此时的裴叔叔还在总部忙着新项目的事。
裴行之并未要求她一同出席,而是单独将她带入里间的贵宾休息室中,吩咐酒店经理照看好。
休息室就像一间豪华套房,林涸欢猜,这应该是裴行之的专用休息室。
无需出席的原因,她并未换上商务礼裙,而是安心待在房间中吃着酒店经理送来的晚餐,看着电视。
接近十点时,困意已经渐渐上来了。
这段时间有裴行之的监督,加上身子初愈,她的作息成功从之前的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改成了晚上十点睡早上七点起。
昏昏沉沉时,门铃声忽然响起。
林涸欢抖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
从床上起来,小跑着到门口开门,没忍住抱怨了句:“你说九点半前可以走,现在都快十点……”
声音在看见面前的人时戛然而止。
林涸欢皱了皱眉。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和裴行之身上一样的,冷杉香。
但又有些不同,没他身上的好闻,有些熏鼻。
“你是谁?怎么会在行之的休息室?”面前的女人好像比她更加惊讶,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些斥责的意味。
林涸欢没有回,视线却触及到被女人搀扶着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身上。
不是裴行之。
但是,有点眼熟。
忽然,林涸欢眼前一亮。之前逢年过节,看见裴爷爷家里有个摆着的相框,照片上站在裴行之旁边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战友吗?
她正准备让位,身子却被猛地撞了下,头重重碰到身后的艺术画像上。
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站直身子后,便看见刚才那个女人将人放在她刚才坐着的床上。
对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过来。
就像一个严厉的长辈看着不懂事的孩子。
林涸欢本能有点抗拒,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就像她做错了什么事。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怎么进来这间休息室的。”
“但是,这是别人的私人休息室,就算你是通过了什么手段进来,也不该搞乱人家的房间。”
“趁着行之还没回来,你先走吧。”
林涸欢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垂下的手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
那个喝醉的男人应该是裴行之曾经的战友,可是另一个女人她不认识,对方话里话外间的熟稔却不像假的。
如果是裴老师的朋友,她应该礼貌相待的。
但是莫名被人丢了顶帽子在头上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裴行之带我来的。”想了想,她如实解释道。
不过…对方显然不信。
“小姑娘,你是裴行之的什么人?可以让他带你来?”女人眼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