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娣刚来红河大队,那汉子并没有过来纠缠,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张连娣的生活也要恢复从前,张连娣汉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突然抱着孩子过来搅和了妇联给张连娣安排的相亲。
妇联女同志担心张连娣一个女人不好生活,就想着给张连娣介绍新的男人。
第一个介绍的男人去年家里的妻子因病去世,留下他和三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这男人身强力壮,干活也卖力,挣的工分也多,就是孩子缺人照顾,于是想着重新给孩子找一个妈妈,于是经过妇联女同志的介绍,就安排了张连娣和这个男人的相亲。
哪曾想,张连娣前夫直接抱着孩子过来横叉一脚,不给开门就在门外大吵大闹说着,要毁掉张连娣和所有男人相亲,说有他在的一天,张连娣就别想相亲成功一天,别想好过一天,还说他的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和张连娣相亲的男人是个老实人,也害怕张连娣前夫做出什么事情。在张连娣前夫的拿孩子威胁下,和张连娣结婚就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也怕张连娣前夫一个冲动下会伤害他的孩子。
张连娣的第一次相亲就这么黄了。
第二次,第三次,张连娣的相亲也是这么黄掉的。
不知道张连娣前夫哪来的消息这么灵通,每次张连娣相亲的时候,他总能抱着孩子找过来搅黄掉。
今天,是张连娣第四次相亲。
梁月桐正在大队榕树下,手里抓着某个婶子给的炒西瓜子,边听婶子们聊天,边嗑瓜子。
张连娣婶奶奶家里就在大队榕树旁,所以此时张连娣前夫抱着孩子过来搅黄张连娣相亲,婶子们就絮絮叨叨和梁月桐讲了,前几次张连娣相亲都被她前夫搅黄的事情。
“哎呀,要我说这张连娣干脆就别相亲了,和前夫重新复婚好好过算了,你看这相亲一次就被她前夫搅黄一次,这相亲再多有什么用呢?有这么个泼辣的前夫,日子是别想好好过了。”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张妹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逃离那前夫,你话怎么说这么难听,再让她回去,不就是把张妹子往火坑里推吗?”
“我看张连娣这辈子就算是完了,被这么个恶心的前夫缠上,算是熄火了。”
所有的婶子们有同情张连娣的,也有不认同张连娣离婚的,但大家都不约而同都认为张连娣这辈子被这样的前夫缠上,算是真的完了,就算真的离婚了又有什么用呢?
梁月桐皱眉:“妇联同志不管吗?就由着张连娣前夫这么闹?”
钱嫂子说:“哪里管的到啊?妇联能管一次,但能次次都管得到吗?”
梁月桐属实没想到张连娣前夫这么难缠,搅黄一次还不算,算上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到底是谁给张连娣前夫通风报信的,怎么次次都那么巧,他都能准确知道张连娣在相亲。
“是不是咱大队有人给张连娣前夫通风报信,怎么张连娣相亲一次,他都能抱着孩子来一次。”
在座的婶子有些心怀坦荡说:“谁知道呢。”
有些就躲躲闪闪,不敢吱声。
钱嫂子咬了一口梁月桐给的饼干,“张连娣孩子也是算是给张连娣拖后腿了,每次他都能抱着张连娣的腿喊:妈妈妈妈你不要和其他叔叔结婚。唉哟,看起来可怜的呢,可谁知道是不是被他爸教坏了,教着这样说就是想搅黄自己妈的相亲。”
其他婶子也说:“我估计啊,下次张连娣恐怕就没有人愿意再和她相亲了,来了也是白费心机的,不用说肯定就是黄掉的,我看这张连娣躲到我们红河大队也不安全了,只能躲县城估计还有点机会能找到人嫁。”
“你这话说得可真轻松,县城哪里是那么好落户的,县城人人都想去,家里有些钱的都落户不了,就别说什么都没有的张连娣了。”
大家都是看戏的态度,听着张连娣婶奶奶家里传来的争吵声,又随之张连娣今天的相亲对象被气到面红耳赤,甩门而出的剧烈哐当声。
再后来,得逞的张连娣前夫见人出来,也要抱着孩子离开,可张连娣不像前几次让他全须全尾回去。
这回张连娣冲出来对着前夫拳打脚踢,不一会儿又变成互殴,孩子被张连娣前夫放到一旁,就这么哭喊看着父母打架。
妇联的同志也不好帮腔打架,看张连娣没落下风,就看着张连娣使劲出气。
她们妇联派出去的人也不管用,怎么都拦不住张连娣前夫。
好说歹说,威逼利诱都不能把张连娣前夫逼回红海大队,一说要把他送进大牢,他就能说他现在干的又不是犯法的事情,就是孩子想妈妈了,他带着孩子过来找妈妈。
妇联同志们都拿他没办法,这才被他得逞,一次次搅黄掉张连娣的相亲。
梁月桐看着不远处正在互殴的张连娣和那个出轨男人,问道:“怎么没人上去帮张连娣啊。”要不是她体弱加入不了打架战场,她都想上去帮张连娣揍死那汉子。
钱嫂子回答说:“掺和不了,你看妇联同志也不敢掺和,打群架可是要被公安逮捕的,不能不能。”
梁月桐疑惑既然相亲这条路走不通,妇联怎么不给张连娣在县城里找一份工作,这不就能躲避难缠的前夫吗?
等梁月桐问出来时,婶子们都笑了。
第52章
“我去找张连娣一下。”……
“小梁, 你这也太天真了吧,咱们公社的妇联哪有这么大的能力啊,县城的男人哪里是那么好嫁的, 更何况张连娣一个离过婚还被前夫死缠着的女人,县城里的男人就更看不上了,我们乡下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女仔也想嫁去县城,可是就是没有门路啊。
“还有你说工作的事情,妇联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把张连娣弄到县城去啊, 要有这本事,弄个男人去县城做工多好, 干嘛要弄一个没什么用的女人。”
梁月桐朝说话的婶子往过去, 那婶子头发半白,颧骨高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怪不得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明明都是女人, 她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梁月桐可不惯着这个大婶,直接骂道:“凭什么县城做工的机会就是男的, 女人凭什么不能也有上县城做工的机会。县城纺织厂,养蚕厂,可几乎都是女人。你自己就是女人,怎么自己先看不起自己。”
那婶子没想到这小梁知青那么上纲上线,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事实本来也就是如此。
她也接过梁月桐给的糖,此时被平时说话和和气气的梁月桐吼了,气势先下几分:“我哪能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小梁你别和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计较。”
钱嫂子也站出来打着圆场:“小梁,张婶子前半句说的也是事实,去县城不是那么容易的,县城的小女仔想留在城里做工都难,更别说咱们这种农妇上县城做工。”
梁月桐知道如果只有妇联出面,这事确实不容易,可现在不是有她吗?
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佩服张连娣一个农妇,有离婚摆脱出轨男人的勇气,所以她想帮助张连娣。
她虽然不知道梁父在省城是做什么的,但官肯定不小,不然也不能半个月就寄来一大包东西给她,再说县长还是她爸旧识,所以由她出面,给张连娣在县城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找不到正式工作,找个临时工应该也行。
男人都是不靠谱的,与其靠嫁去县城摆脱前夫,还不如让张连娣就靠自己在县城扎根。
大家都说张连娣不可能在县城找到男人嫁,又或者不可能找到一份工作,可她偏偏就是要让张连娣能去县城工作。
这时,张连娣和她前夫也互殴完,前夫鼻青脸肿抱着孩子,屁滚尿流逃也似的离开。
张连娣身心俱疲,刚和妇联同志打完招呼进屋,梁月桐起身了。
围坐着的婶子原本注意力都在张连娣那边,此时都被梁月桐突然的起身举动吓一跳。
钱嫂子问:“小梁,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以为梁月桐要去找张连娣的人,听到钱嫂子的话,又觉得还是这个可能性大。
梁月桐对于钱嫂子还是乐意回答的,“不是,我去找张连娣一下。”
钱嫂子:“你去找她干什么?”
梁月桐不想当着其他长舌妇的面回答,她要是说了,明天全大队都知道她找张连娣做什么,她邀请钱嫂子:“钱婶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钱嫂子搞不懂梁月桐要做什么,但她还是跟着梁月桐去了张连娣婶奶奶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