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惠察觉到她哭了,连忙跑过来,“小梁你怎么了?”
梁月桐缓了缓,擦着眼泪,强撑起一抹笑:“没事,这不是我哥来信了嘛,我就是突然想家了而已,不用担心我。”
她看到李容惠眼里的担忧,又被李容惠和庄小雅围着,有些很不习惯,她郑重说:“我是真的没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你们围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容惠顺了顺梁月桐的背,“那行,你自己消化消化。”她推着庄小雅离开。
梁月桐缓和好情绪,又想起很多细节。
上辈子她完全深信赵家仔和杨秀秀后,没少给他们拿钱,后来她家里人给她寄的东西少了之后,满足不了赵家仔和杨秀秀的胃口,这两人没少使手段忽远忽近远离她。
她受不了这种落差,就好声好气巴着这两个人,把自己辛苦攒的最后积蓄,也掏给这两人。
结果最后她失掉了自尊,也没活过下一个春节的到来。
现在回想起来,她是真的挺蠢的。
这一次,她要在收到家里来的信息,第一时间就赶回去,见外公最后一面。
小时候,外公真的很疼她。
她是外公那边小辈里唯一一个女仔,也是外公盼了好久的外孙女。
外公家里一堆皮小子,她上头有五个表哥,一个亲哥,所以外公对她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就把月亮摘下来。
就算是后来舅妈生下一个小表妹,外公都没有像宠她一样,宠这个小表妹。
她真的挺对不起外公的,上辈子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也不知道上辈子外公是不是等了她好久,还没有见到她,才失望断气的。
梁月桐哽咽:【1221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应该回不到这时候。】
1221刚召唤出来,就被宿主这番话感动得稀里糊涂的。
【宿主你也不用太谢谢我,你要谢就谢你自己。】
梁月桐知道1221是在安慰自己。
她撑着下巴,仰头看着天空。
【1221,你说上辈子外公会怪我吗?】
1221:【不会的,外公绝对不会怪你的,他那么疼你,只会觉得你有难言之隐,不是故意不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宿主你不用太自责的。】
梁月桐仓促低头,双手放在桌子上交叠,眼睫毛轻轻颤动,眼眶通红,一滴豆大的泪珠从眼睑滴落。
【可是我没有难言之隐,我就是故意晚回去的。】
1221:【宿主你不要难过,你现在不是可以改变吗?你把之前的忘记,重新开始好不好?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是现在的你,不是上辈子的你。】
梁月桐等眼泪淌干,抬起双眸,继续看着天空那朵积云,轻声说:【谢谢你1221,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可是我就是难过,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1221还想说什么,就被梁月桐切断联系。
1221叹气,宿主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计较上辈子的事情,她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反而是好的,可是现在记起来了,宿主反而很伤感。
——
七月初五,处暑前一天,梁月桐背着大包裹,往公社车站走。
昨天傍晚和上辈子一样,张叔派人火急火燎赶到知青点,和她说外公快要不行了,想见她最后一面,让她快点回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再次听到,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颤。
不过梁月桐镇定了很多,大晚上从红安县到省城早就没车了,所以她立马找大队长开好介绍信,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出发。
包裹里是前几天她独自上山摘的一些蘑菇、木耳,李子和晚桃。
往常都是家里给她寄东西,她知道城里这些东西也不好买,所以她就打算给家里人背点回去。
就是不知道外公还能不能吃得下东西。
外公最爱吃桃子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吃得了。
包袱被她塞得很满,虽然沉甸甸,但是她的心也落在了实处。
还没走出大队,梁月桐被一道清冽的声音喊住:“小梁,你等一下。”
第68章
“嫲嫲我要吃鸡蛋面。”……
梁月桐听声音就知道是林沛安, 她回头瞧见他有些气喘的模样,不解林沛安怎么来了,“林老师怎么了?”
林沛安将手里的一袋煎饼拿给她:“这个给你, 你路上吃,我担心你早上没吃东西,就特意给你送煎饼。”
太早了,她起的时候,大家都还有起来, 梁月桐也不太会做饭,就往嘴里塞了块干巴的饼干。
梁月桐收下了, “多谢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这边的。”
林沛安没说自己在路口等了很久,昨晚他去大队部时,听到大队长和梁月桐的谈话,她离开大队部的时候, 他本来想打招呼的,结果梁月桐走很急没有注意到他。
他知道梁月桐不好受, 也知道她第二天肯定需要很早就出发,所以他特意备了煎饼。
“昨天你去大队部的时候,我也在,不过你应该没看见。”林沛安澄静的眸子闪过担忧,“你路上注意安全, 小心点。”
梁月桐弯起一抹很淡的笑容,“我知道的,你快回去的,我先走了拜拜。”
她知道林沛安今天还要上课,他来给她送煎饼, 肯定耽误了他的时间。
林沛安:“嗯,拜拜,一路顺风。”
梁月桐手里握着林沛安给的煎饼,煎饼还是热的,把她冰冷的掌心带暖。
她转身离开,林沛安在原地等了会儿,直到看不见梁月桐的身影,他才离开。
梁月桐加快脚步,往公社车站赶。
赶到车站后,她买了临近最早的一班车,又等了儿,通往县城的车终于来了。
她坐上靠窗的位置,把包袱放在身前的腿上,将紧闭的车窗打开,才开始拆开林沛安给的煎饼。
一拆开,咸香味扑鼻。
咬下一口,胃里瞬间感到一股热意。
梁月桐望着车窗外飘远的树木,眼眶通红。
她觉得自己变得好脆弱,明明昨天听到外公要见她最后一面时,都不想哭的。
今天因为林沛安那块关心的煎饼,弄得她好想哭。
梁月桐强压下心头的难受,快速将煎饼吃完后,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假寐。
车子晃晃悠悠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在上午十一点十五分时终于抵达省城。
梁月桐中途假寐时,真的睡过去了,后来快到省城,听到售票员的播报,她才惊跳转醒。
看着省城熟悉的街道,梁月桐内心酸涩。
加上上辈子,离开省城好久了,看着熟悉的东西,她感觉都有些陌生。
梁月桐询着记忆,摸着路走到了家属大院。
门外的警卫员看她靠近,仔细打量几番,才终于认出是梁司令家的孙女。
要不是他眼神好,真不一定能认出来,梁司令家孙女下乡前多么靓丽的一个人,结果现在回来和街头干着最脏活的人简直差不多。
警卫员连忙给梁月桐放行。
警卫员没换过,梁月桐还记得他们,笑着向打招呼。
因为是上班时间,梁月桐进到家属大院,并没有遇到人。
梁月桐走到自家门口,心怀忐忑,手控制不住的颤敲门。
没敲几下,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一见到人,梁月桐眼圈止不住红,“嫲嫲,是我。”
王琼之见到黑了又瘦了的孙女,眼眶也红,关切道:“牙牙,怎么那么瘦了,我的好孩子,真是受苦了,快进来快进来,一路上饿坏了吧。”
梁月桐身上还背着大包袱,身形看着都被压矮了,王琼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梁月桐笑着挽住王琼之的手,“嫲嫲我早上已经吃过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重的,就这几步路了。”
王琼之看梁月桐没有对她生疏,也放下心来,牙牙下乡六个多月,她怕牙牙生他们的气,对她们生分起来。
这时候,在客厅看报纸的梁阿爷看见进来的人是梁月桐,抱着报纸就走过来。
梁月桐喊了句:“阿爷我回来了。”
“牙牙瘦了,一路上累吗?”梁阿爷心疼孙女,也想接过孙女身上背的包袱,梁月桐摆手拒绝了。
王琼之拉着梁月桐来到客厅,又立马帮着梁月桐将包袱放在地上,推着梁月桐坐,嘴里都是关心的话:“坐了一路车,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你回房间洗个澡,床昨天我就帮你铺好了,洗完澡吃完面条休息一会儿,再去看你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