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知道梁月桐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所以刚通知梁月桐回来后,王琼之立马就将她的房间打扫干净,等她回来,只是她没想到梁月桐那么快就赶回来了。
梁阿爷坐在梁月桐身侧,平时威严的人也变得柔和:“听你嫲嫲的。”
梁月桐拉来包袱,给阿爷和嫲嫲展示她从红河大队带来的东西,“等会我就去,阿爷嫲嫲你们看这,我从红河大队带了好多好吃的,你们肯定喜欢。”
梁阿爷和王琼之看着梁月桐大老远背来的食物,开心她长大了,又心疼她大老远还背那么重的东西回来。
王琼之:“牙牙好厉害啊,你自己弄的吗?”
梁阿爷拿起一个块头很大的笋子,新鲜的笋子这边也不好买,他也好久没吃过这种笋子了,“这竹笋看着真新鲜。”
梁阿爷又关心道:“牙牙背得重不重啊,下次回来就别背了,肯定累坏了吧。”
梁月桐点点头笑,“这些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采的,而且不重的,我都习惯了。”
梁阿爷和王琼之一听,都哽咽了。
他们的宝贝孙女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啊,真是想不到,下乡让她改变那么多。
梁月桐见阿爷和嫲嫲眼底的心疼,立马笑面如花:“阿爷嫲嫲你们干嘛呀,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梁阿爷和王琼之连连点头,“是,我们牙牙最厉害了。”
梁月桐怕自己也哭出来,“那我先去洗澡咯,嫲嫲我要吃鸡蛋面。”
王琼之笑着说:“好,给你窝一个大大的荷包蛋。”
梁月桐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她走的时候是怎么样,现在回来的时候还是怎么样。
她从衣柜里拿出鹅黄色的连衣裙,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这条裙子是她生日时嫲嫲送的,也是嫲嫲亲自陪她到百货大厦挑的,
梁月桐知道自己穿上后,阿爷和嫲嫲肯定高兴,她实在不想阿爷嫲嫲为她担心。
她从小喜欢穿裙子,可下乡收拾包袱的时候,她没带任何一条裙子,她今天回来的时候没注意,随便套了件平时干农活时穿的灰布衫。
她踏进开门,看到阿爷和嫲嫲心疼的眼神,才明白应该好好捯饬一番再回来的,不应该穿得那么落魄。
洗澡间里的肥皂和洗头膏都换新了,包装还没拆,梁月桐拆开肥皂包装,细细往自己身上抹。
天气热,车上人又多,各种怪味夹杂在一起,梁月桐身上也染上难闻的味道。
她还给自己洗个头,洗干净穿上鹅黄色连衣裙后,梁月桐心情也愉悦。
她拿出干毛巾,给自己头发擦个半干。
她房间有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有面镜子。
梁月桐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黛眉下有神的琥珀眼,因为奔波也透出疲惫,曾经饱满的脸颊两侧也微微凹陷,唇色淡得快要没有颜色,下巴更是尖得能戳破纸。
下乡那么久,她第一次那么专注照过镜子。
之前梁月桐还对自己瘦了许多没有实感。
在穿上之前非常合身的裙子后,空落落的腰身提醒她,她真的瘦了许多。
怪不得阿爷和嫲嫲第一眼见到她,眼里的心疼就没有掉下过。
她翻出抽屉里的口红,往自己嘴唇不过分张扬轻抹几下,让口红那点红成为她自然的唇色。
梁月桐看了眼手表,才知道自己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以来,阿爷和嫲嫲都没有上来敲过她房间门。
以前她在房间磨蹭久了,嫲嫲准会上来的。
她知道阿爷和嫲嫲真是心疼惨了,所以给她留出空间收拾自己。
梁月桐打开房间门,还没下楼梯,就见到在楼梯口靠墙站着的梁季桐。
梁季桐眼睛也尖,也或许是专门等着她,一见她出现,立马三步作一步飞奔上楼,“家姐,你终于回来了,好挂住你啊。”
梁月桐刚下三两个台阶,就被梁季桐一个熊抱,她还没稳住身形,就听见梁季桐嘟囔:“家姐,你怎么瘦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在乡下不好好吃饭,家里不是给你寄了好多东西吗?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
楼下嫲嫲也在喊:“好了,阿季,让你家姐下来先吃饭。”
梁月桐推开快要把他箍死的梁季桐,“你小子抱那么紧干什么,还有你们给我寄的东西我都吃了,别瞎想。”
梁季桐看见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拉着她往饭桌走:“家姐,你快吃吧,嫲嫲煮面比之前好吃了。”
王琼之看着梁月桐换了一身漂亮的裙子,认出这条裙子是她送的,连忙笑道:“牙牙以后就这样穿,这样穿最好看了。”
她还推了推梁阿爷,梁阿爷立马领会道:“对,你嫲嫲说得对。”
梁季桐也笑嘻嘻说:“家姐穿得真好看。”
确实太久没见,梁月桐不好意思低下头,拿起筷子夹面条,掩饰自己。
在三人的目光中,将面条送进嘴里,其实她不饿,但是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心意,愣是将面吃完。
如梁季桐所说那样,嫲嫲手艺确实见长了。
梁月桐在吃面时,梁季桐本来想问问乡下怎么样,结果他刚出口就被嫲嫲打断说不可以打扰她吃饭。
所以梁季桐只能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给她说这段时间省城发生了什么趣事。
第69章
“我踩单车载你啊。”……
上了高中的梁季桐, 人脉广得很,从街头侃到街尾,一个鸡毛蒜皮事接另一个事, 嘴巴不带停的。
梁月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特别捧场,做出震惊的表情。
梁月桐:“阿爸阿妈中午回来吗?”
她知道阿爸阿妈工作忙,有时候中午不回来,直接在单位的食堂对付一口。
王琼之说:“回来, 我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你都回来了, 他们做父母的哪有不回来的。”
梁月桐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她刚要端着碗过去洗,王琼之强先一步拿过梁月桐手里的碗,“我来洗就好了,你去坐着。”
梁月桐被梁季桐和梁阿爷拉过去客厅沙发坐着, 两人七嘴八舌问她在乡下过得怎么样。
梁月桐怕他们担心,捡着好的说, “对耶,我以后不用耕地了,我前段时间被大队选上当广播员了,以后就只用去广播室给队员们播报新闻。”
梁阿爷爽朗笑:“不愧我的牙牙,真厉害, 你给阿爷讲讲你是怎么选上的。”
梁季桐也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梁月桐说:“我普通话好,胆子也大,能当着大家伙的面朗读新闻,我读得是最好的,就选上了。”
这时王琼之也从厨房出来, 问他们笑什么那么开心,梁季桐就把梁月桐选上广播员的事情讲了,王琼之随之也笑着夸梁月桐厉害。
梁季桐又拉着梁月桐说他买了个胶片相机,是海鸥牌的,说要给她拍照。
梁季桐显摆他的手艺,拉着梁月桐拍了好久照片,还拉着阿爷嫲嫲同她合照。
梁月桐摆姿势摆累了,“不拍了,你会洗吗?”
梁季桐说:“家姐你真小瞧我,我这就回房间给你洗出来。”
梁月桐:“等你噢。”
梁月桐本来想在客厅等的,结果梁季桐非得拉着她,让她亲眼见证他怎么洗照片的。
阿爷嫲嫲也推着让她去,说等会儿下来吃午饭。
梁月桐跟着梁季桐去到他房间,他房间搞得稀奇古怪的,啥玩意也有。
梁季桐在房间角落,搭了个很遮光的帘子,摆放着他洗照片的工具。
梁月桐在一旁看他洗,突然想到要是她有相机,不就可以偷偷跟踪赵家仔和杨秀秀,把他们的罪证拍下来,然后交给警察吗?
梁月桐越想越觉得可行,“阿季,你愿意把相机给家姐带回乡下用吗?我想记录在那边当知青的生活,我把钱给你,你再去弄一台吧。”
梁季桐也是大方,对她也够好,立马就说:“家姐你钟意就拿去呗,到时候给我们看看你当知青的地方,这相机就当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今年都没有在家过生。”
梁月桐感动,梁季桐果然是个好弟弟,好弟弟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不会客气的,她欣然接受,然后让梁季桐教她怎么洗照片。
等学得差不多,梁月桐又问:“大哥回来吗?”
梁季桐说:“批不了假,回不来,再说他有要职在身,阿公也不会让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