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年一开始逛的还是男童的衣服,没挑几件,注意力就被勾去了另一边。
另一块区域的衣服明显比这边可爱漂亮多了。
他看得实在眼热,没忍住拿了条小裙子问她:“你说,我买这件,能不能骗他穿一回瞧瞧?”
明泱回眸看了眼。但他拿的这件已经不止是漂亮了,还很华丽。她残忍道:“不能。”
“他已经长大了,你别欺负小孩。”
沈既年不无遗憾。
本来准备放回去,但想了想,还是一道买了下来。
——万一骗得过呢?
明泱逛了一会儿,回过身要找他时,看着他站在一堆童装之间。
她原本要叫他的声音停了停。
看着这一幕,心口突然涌上来一个很突兀的念头。
今年的生日礼物解决了,调子起高了,明年的生日礼物很难办。
他们都不小了,尤其是他,大她五岁。
她就是突然觉得……
能不能将一个宝宝,送给他作为明年三十七岁时的生日礼物?
这个念头太荒诞,荒诞到她心口一跳。
之前,她决定不结婚,他要跟她一致。她不要孩子,所以他也不要。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要,为他更改一次决定。
男孩子的衣服实在没什么好挑的,沈既年兴致寥寥,很快挑完,回头来找她。
明泱眸光轻一动,回过神来,朝他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你刚才挑衣服的样子有点温柔?”
不像是平时对待那个小魔王时的样子。
沈既年不置可否:“我更温柔的样子你没见过?”
明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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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接「恋爱通告」,明泱其他工作不得不停滞让步。
现在综艺收官,她从法国回来后就飞了趟上海,陆续开始恢复工作状态。
一直到次月初,她才忙完赶回北城。
婚礼前要走的流程很多,沈温两家已经定好时间,要坐下来一起商榷他们的婚事。
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自然也是要到场。
她的行程匆匆,刚下飞机,沈既年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到了吗?】
她的工作不确定因素多,虽然她说会赶回来,但难免会有意外情况,沈既年不太放心。
明泱一边坐上车一边回他:【到了,我现在回家。】
等看见回复,沈既年的心才算落地。
他也说不上他是在担心什么——总不能是怕她临门一脚时反悔逃婚?
沈既年无奈又认命地笑了一息。
明泱赶在沈家人到之前抵了家,温家早已一派忙碌,所有的佣人手上都有活计,都在忙碌奔走着。
温承章跟黎月更是忙得团团转。
没到正日子,布置也不算惹眼的喜庆,但也是处处都焕然一新。
她回房间先换了件衣服,是黎月早就准备好的一身胭脂色的旗袍。
不多时,楼下忽然喧闹。听着动静也能知道,这肯定就是沈家人来了。
她匆匆将耳环戴好,快步下了楼。
但即便是有过心理准备,在看见沈家来了多少人时,明泱仍是一惊。
这是来提亲,还是来……攻城?
这么多人一来,偌大的温家一下子变得热闹不已。
黎月刚要找女儿,一转眼没看见,女婿就已经凑到了人身边去。速度快到令她失笑,也就没再过去,只是遥遥打量了下女儿今天的这一身,满意地点点头。
明泱颈间戴着爸妈今年给定制的项链。
年初时他们就有预感,婚事大抵会被赶在今年完成。是以,嫁女的这一年,他们所定的珠宝要比往年更加奢华重工。
但这样的首饰佩戴在她身上,她也没有半点压不住。
衬极了那一句:淡妆浓抹总相宜。
浓墨重彩,明亮葳蕤。
这样盛的光彩,当真是他们温家的千金。
就算是旁人,今日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在她身上停驻,更何况是她的夫婿。
但当着诸多长辈的面,沈既年克制地没有做什么,只能隐晦地握了握她的手,同她介绍:“都是应当出席的。再过几年,我会接任沈家家主。我的婚事,家族里该出面的长辈就有些多。”
一任又一任的家主承袭,背后可能是各方势力的争相角逐。沈既年没有同她多说,只是一语带过,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明泱听在耳里,只是在想——那到时候,她要怎么做?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
这里到底是在温家,温承章没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待太久,看见女儿的身影后便招了招手。
沈既年松了手,放她过去,而他也去了另一边落座。
温承章暂停与旁人的交谈,先问她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用饭。
他对女儿的重视和上心,简直一眼分明。
温家的千金,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娶。
也就是沈既年。
也就是沈既年。
近来圈子里没少议论和猜测,这人到底是怎么过了温董那一关的?就算过了,那也还有温总啊!
很快便开始走各项礼节,婚仪繁琐,两家又都不是小门小户,自然随便不了。
再者说,温承章本来就不太乐意嫁女。但凡哪个环节草率简陋了,那这门婚事大可以撤回。
沈家求娶的诚意十足,除了早些年家族里就给备下的一些聘礼外,成滢又亲自拟定了礼单,往上面加了不少。
她在筹备时,老爷子那边又让人送来了他私库里的一些东西。每一件都是价值倾城的老物件,添在礼单上面的价值自然更加增色。
厚厚一沓礼单,最后才到沈既年手里。
此时,沈家的一位女性长辈将聘礼一一作了介绍。
他们这样的家庭,签订婚前协议,作财产公证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到了沈既年这里,他不仅没有提出划界区分,还将名下的一些资产、股份都转到了明泱的名下。
饶是温承章,也不由看了过来。
沈家人笑说:“夫妇一体,这些身外之物,就更没必要区分了。”
他们乐呵呵地在推进着这桩婚事。
房产旺铺,古玩字画,珠宝名物……
写满礼单,聘礼上面没有任何一样是用来充数的,皆是价值不菲。
这门婚事,说是倾城都不为过。
温承章颔首,夫妇一体那句话还是说得让他颇为满意。不论东西多少,他不希望女儿日后还需要费心费力地跟别人去计较什么。
她的日子还是过得舒坦最为要紧。
而这么庞大的一笔资产,也没见温承章有半点贪恋。他一样都不留,全都归到明泱名下。
又何止如此?
他从女儿出生起就一直有在为她置办资产,之前全都收归在他书房专门的一个保险箱里,今天也一齐都拿了出来。
不仅不取,还直接往上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和妻子从前就有想过,女儿以后会给他们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婿。当时自然是不知道答案的,所以他在给女儿准备东西时,思虑得也很是周全。
她如果能找一个钟鸣鼎食之家,那自然是好。门当户对,两全其美。
如果找的人家条件比家里差上许多,而他们一时也无法确定女婿的品性,那也无妨。他们给准备的东西,能够享用的只有她一个人,确保只荫蔽她一个人,而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就算后来她婚姻生变,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质量。
他们用尽苦心,为她这一生都费尽思量。
温承章一一拿出,这些嫁妆,比起对方给出的聘礼而言,也不遑多让。
他们温家的女儿,不需要另一个家庭来养。是以,对方也没有资格给她任何气受。这门婚姻既定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他们的女儿永远都拥有充足的底气。
幸福就结,不幸福就走。
温家永远在这,等他们百年之后,也还有她哥哥为她支撑门楣。
饶是再见过世面的一些老人,见状都不由有些心惊。
这得是怎样的一番盘算?又得是怎样的一番爱女之心?
只道圈子里的一些传闻,果然都是真的。
鲜少,鲜少,能见到这样为女儿打算的父母。
有心人刻意地去观察温珩之的反应。
但不论父亲给妹妹的再多,他也并无意见。
甚至,他个人的私产不少,他也给准备了一份添妆。
妹妹不在家中许多年,他独自享受了太多东西。长兄么,当然是要对幼妹好一些,再好一些。
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温家内外的聘礼与嫁妆,都在诉说这一场两姓姻缘有多么盛大隆重。
莫说旁人,就连明泱这个当事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之前觉得自己的经济已经算是自由了,但跟这些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比如随便一指的那个花瓶,就得让她赚上两年,更别提是这么多东西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