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宾客都在离场,就他们留在这,冲谁来的他能不知道么。
他勾了勾唇,声线压低:“嘘。”
她咬住唇,心跳突然加快。
为了这场烟火的呈现,场内关闭了一些灯光。
而他们就着昏蒙的光线,悄悄出逃奔走。
烟火已经进入尾声,放完最后一场后,天边盛大的璀璨落下落幕,恢复作了静谧的夜空。
真的太美了。
纪含星一边溢出声感慨,一边下意识的回头去找新郎新娘。
这一望,却只望见空荡荡的一片场地。
她眼眸瞪圆,伸手去拉旁边的祝戈:“他们人呢?”
楼与岑他们闻声,跟着回头。
霎时又是一片闹腾动静。
“哎,对啊,人呢?”
“刚才不是还在这吗?”
“卧槽——是不是在另一边啊?”
“快找啊!我可是等了一天了!”不然他今天这么积极认真的在做什么?
……
套房房间里的门几乎是被推关上的。猝然怦地一声响,惊起在一片安静的回廊。
婚礼前一周明泱就搬回了温家,和父母一起忙着婚前的各项琐碎事宜。就算是有空也不见他。
期间,只有他借着正事登门了一回,但也就只见了那一面。这人狠心得出奇,不管他怎么暗示,全都当做没看到。
沈既年表面上还得装作十分斯文守礼,实际上账都给她记着呢,今天正好清算。
“温小姐怎么这么狠心,嗯?”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始解开她礼裙上打结复杂的丝带。
从他们今天见到的第一面,他看她的眼神就很不清白。
一整天下来,她换了五次衣服,他每一次似乎都按下了很多的话。在人前,他什么都没说,也不太能说。
明泱忙伸手去拦,“不是这样解,等一下……”
今天的礼服她都很喜欢,都想保存起来。
还要等一下。
等。
沈既年亲了亲她的头发,“快点。”
她的耳根憋红。快点做什么,她哪能不知道。
新婚夜该做的,该走的礼,他们全都走过了,今晚上剩下的所有时间全都是他的。
明泱的手指一边去拆,一边偏了偏头看他,“老公?”
“嗯?”
他散漫地垂眼看着。看是在看,但是注意力全然不在那条裙子上,眸色习惯性地黯着。
明泱明显有事情想跟他说,斟酌着开口:“别人家在结婚的当天好像都会商量一些事情。”
沈既年勉强跟着想了想,“嗯。”
她这条裙子确实不好解,拆了这么半天,才只开了个头。
等到她察觉他的走神,不满意地轻哼声,他才抬了抬眸,“商量什么事?”
“婚后的一些事呀。比如谁来管家什么的……”她吞吞吐吐。
似乎是这样。
沈既年稍作思索,将钱夹拿了过来,“不用商量,都给你管。”
整个家都是她的,她想怎么管都行。
他还可以等她给他发“零用钱”。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明泱又好气又好笑。换作别人,多多少少都要扯点皮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在财产上的划分更得仔细注意。他倒好,就没跟她签过什么婚前协议,领证那天说去就去了,什么财产划分都没做。
当时没细想,现在越想越是仓促随意。
他上交得倒是利落,她却没接,“我不是说这个。”
她一边说话一边忙,才只开了个结。沈既年看得刺眼,强行按住了耐心。
闻言,这回换他不解地扬了扬眉。
——不是这个,那还能是什么?
跟他委婉不来,明泱索性直言:“商量下夫妻生活?”
早就想提,但是没找到机会。
以前她经常出差还不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在北城待得多了,才觉察到了问题。就这个频率,她怎么吃得消?
那天她搬回家,都有种求之不得的感觉。
沈既年一顿,没想到她在这绕了半天,想提的竟然是这个。他也不盯着她解结的进度了,似笑非笑地看她。
明泱强行顶住了压力,继续往下说:“我们定个频率?比如,一周——”
她话未完,被他续上:“明泱。”
她硬着头皮:“啊?”
“我同意了么你就提。”
他本来想自己提个数字给截断,但想来想去,想得心火烧得旺。说几次都不行,超过十次的话,又显得着实有些过分。
不超过十次吧,他说不出口,像是葬送了自己的幸福一样狠。
今儿新婚夜,他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这个委屈受。
他可能平时给她的形象太好说话。一到这个话题,就让她见识见识他其实有多难说话。
明泱绕着丝带的手指不知不觉地用力,但还在努力据理力争,“那、就是不能……那么没有节制呀……”
哪有人那么频繁的啊……
沈既年提了提唇,重点偏了偏,“怎么,接下来不打算怎么进组,准备多在这陪我?”
要不是住在一起时间长的话,也不至于商量这个。
那倒不是,她说不定过两个月就要进组,到时候又是一走几个月。
只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在这一天说出口。
明泱将话题扯回来:“你别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定个范围。”
沈既年漫不经意地挑唇笑,“我不觉得。”
等了半晌,他等得也没了耐心,直接覆上她的手,取代她的动作。
“啊,你别用力,这个带子……”
房间里响起她匆忙急促的声音,但又止于中途,剩下的全被吞下。
“没用力。”弄不坏她的宝贝裙子。
他算是被她给治死了,毕生的耐心全用在脱这条裙子上了。
……
“明泱。”
“温熹。”
“泱泱?”
“宝宝。”
她被他磨得太厉害,偏偏他还要不停叫她。
她勉强分出一眼去看他。
眼前仿佛有一层水雾,却依然不妨碍,她将他完全动情的模样镌刻进眼里。
心底的那股痒意在扩散蔓延。
她伸手抱住了他,如同索求。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耳垂,“新婚快乐。”
那么多人,那么多言语,众说纷纭。
唯独有一句,他们是真说对了。
他今儿是真的高兴。
沈太太,以后就要永远在一起了。
-
婚后的日子,好像和婚前没什么区别。
那栋别墅还在装修,他们还住在柏悦苑。而这里明泱早就住惯了,身边的人也早就在一起生活惯了,所以对她来说,生活还跟以前一样舒服,没有任何区别。
过了两天,沈大小姐又心血来潮地独自带娃出去了一趟,只是中途就被一场会给叫走。
她连回家的时间都来不及,知道明泱在家后,就近将宝宝给送了过来,就赶紧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公司。
这场会沈既年也在,在听见她把孩子送去她嫂子那后,不满地蹙眉:“你能不能少打扰我老婆?”
沈惟宁被噎住,气得鼓起腮。她嫂子都还没意见呢!而且泱泱看起来很高兴的好不好!
她真的很想咬她哥一口,可惜实在不敢。只好忍气吞声地说:“下次绝对不会有这个意外了!”
沈既年这才收回眼神。
沈惟宁再次感慨,她要是能生个女儿就好了。到时候可就是这群人来求着她把女儿送过去了。
真是时运不济。
惟宁走之前其实有说,要是带不过来,把孩子送回沈宅去就行,但明泱还是自己带着玩了一下午。
小家伙在她这格外地乖,她没嫌闹腾。
一直到傅闻洲先下班,才顺路过来接他。
临走前,小家伙抱着她不肯撒手,“爸爸,我不要回去。”
他在舅妈怀里扭着小屁股,“舅妈,我晚上想跟舅妈睡。”
傅闻洲不由分说地提着他的领子把人抱过来,“你舅舅还没答应呢。”
等回头你自己去说服你舅舅再说。
小家伙还在抗议,但是抗议无效。傅闻洲跟明泱道别,“嫂子,我先带他回去。”
小朋友在的时候还没感觉,等人一走,整个家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明泱托着腮发了会儿呆,之前就生出过的某个念头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围观过惟宁带宝宝的场景,说不上是不是在受虐。
沈氏那边今天开的会比较久,一直到晚上沈既年才开完回来。
他给她带了份夜宵,随手放在桌上,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他回去了?”
“傍晚就被他爸爸接走了。”
忙了一整天,确实有些疲倦,他在她肩上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