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折腾你?”
“没有呀,他好乖,陪我吃下午茶。我喝咖啡,他就喝果汁,我看电视,他就陪我看综艺。”
整个沈家从上到下都经不住小魔王的精力充沛,但到她这儿,他直接就化身成了乖乖顺顺的小可爱。
中午还跟她一起在小榻上晒了会儿太阳,晒到睡着。下午睡醒的时候,揉揉眼睛,自己坐起来,等到她走过来,才朝她伸手,奶声奶气地喊:“舅妈,抱。”
沈既年满意了,这还差不多,算那个小崽子识相。
明泱很有耐心地等了等。跟他一起用了一点清淡的夜宵,又一起看了会儿电影。
直到洗完澡,临睡前的某个时刻,她才突然提起来自己正在琢磨的那件事。
“老公?”
他轻咬她耳垂,伸手去开抽屉,漫不经意地应声。
明泱小心翼翼地开了个头:“我们商量件事?”
沈既年:“……”
他眉心一跳,似笑非笑地看她。
新婚夜刚被他拒绝,这才几天,又要卷土重来。他这两天是怎么折腾她了?
听都没听,他就不假思索道:“没得商量。”
明泱一噎,她恼怒地瞪他,气得想拿枕头砸他,“不是那件事。”
沈既年扬了扬眉。
只要不是那件,在他这什么都好商量。他转了个好语气问:“那你说。”
他把盒子塞她手里,低着眸,去将它打开。指骨分明,青筋隐现。
一切按部就班。
因为太熟悉,熟悉到都刻成了肌肉记忆。
虽然也低着头在看,但明泱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她看似很不经意地一提:“你说……”
“我们要个宝宝怎么样?”
“……”
沈既年刚刚在拆包装,动作硬生生就是一顿。
第107章 “你不想有个女儿吗?……
他撩了撩眼。
从提完那句话,明泱就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可他反应不大,也就只是几不可见的停了停手里的动作,便毫不犹豫地将包装撕开。
她轻眨了下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只可惜阻止的力度不大。
沈既年继续忙着,只是低声问:“之前不是不想?”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当年那个宝宝是意外——她也不确定,如果能留的话,她会选择留还是不留?
她有很多要忙的事情,人生被事业、梦想填满。孩子这件事似乎离她很远很远。
可是——
她从前也没有想过要结婚,现在还是结了,不是吗?
明泱不以为意。倒是他略思考了下,猜测:“是不是因为今天傅知洄?”
傅闻洲儿子的大名。
他想来想去,能让她突然兴起这个决定的,应该也就今天在家里待了大半天的那个小家伙。
他只道果然没警告错沈惟宁,下次就算再紧急,也不能把傅知洄送这边来。
沈既年轻嗤道:“那崽子也就是今天在你面前乖了点,别被他的假象骗了。真让你带三天,接下来三年内你都不会再想这个事。”
明泱:“?”
人家可可爱爱一只小团子到你们这儿怎么变成了这么个形象?
“你们这是偏见。”
她的手还横在那,他随手捉了捉她细白的手腕,有些爱不释手。
新婚燕尔这个词不是没有理由的。
哪怕距离他们上次在国外结婚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份热度。
他记得上次某个午后,他们在书房,她腕上戴了一只翠绿的镯子。当时随着撞击而晃荡得厉害,上面的绿仿佛晃成了一汪水。
一想到这,他握着的力道不由加重了三分,眸底欲色更重。
抬了抬眼,见她还在想那件事,沈既年继续道:“怎么是偏见?上次老爷子带了他一天,他又是上树又是下河,愣是把他太爷爷折腾到休息了三天才缓过来神。”
精力充沛的小朋友当然没什么不好的。
那当然是很好的。
只是,连老爷子都忍不住跟沈惟宁念叨了几句,问他们打不打算再追生个女儿。
好歹也让他这把老骨头试试带重孙女的滋味。总不能老是被重孙子给折腾吧?
这也不是个例了。
沈家上下、傅家上下全都深有体会。当初催生最厉害的那几个长辈,现在一带他就后悔。只道傅闻洲这儿子,日后怕是要不得了。就这么旺盛的精力,干什么会不成功?
她也就是被洄洄那半天的假象给蒙蔽住罢了。
沈既年微耷着眼皮,目光落在已经袒露在眼前的那行纹身上面。
起伏的线条,如同正在跳动的心跳。
他的指腹抚上,热意微烫,“生孩子会比这个,疼上数倍。”
他的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像是在提点。
再说了,连这个纹身他都不让,更何况是让她生个孩子。
他并不看重那些,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沈家家主的传承也并非是世袭制,谈不上什么责不责任的,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那一小块皮肤又痒又嫩,被他抚得受不了,明泱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住,“我知道。”
都知道,也想过,所以今天才会认真跟他提。
“不怕?”
“怕什么。”
他气笑了。还不待他说什么,她先直起身凑近他,“老公,你就不想要个女儿吗?”
她那双眼亮的啊,就在等他点头了。
可他却是拿开了她阻挡的手,毫不留情道:“不想。”
明泱瞪圆了眼。
“老公……”
就在她还欲跟他继续理论的时候,沈既年先叫停,按着她的手指,“沈太太,你倒是也心疼心疼我?”
在这种时刻,跟他在这犟什么呢?
刚才前戏没少磨,她的鼻尖都出了汗。他爱怜地亲了亲上面的薄汗,又俯下身,从那行纹身上面亲过。
慢慢感受着,表面上惊起起伏的涟漪。
…
不想吗?
怎么可能没想过。
甚至在很久之前,他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过,他跟她要是有个女儿会是什么样的?生得极像她,小小的人儿,会揪住他的裤腿,费劲地仰头跟他说话。
那个时候尚未发生后来那么多事,也没想过太多未来。那个念头转瞬即逝,最终化作唇边一抹漫不经意的笑。
分手那几年,他也想过。
几次工作到深夜,也会想想,要是没分手的话,那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已经成婚,会不会准备要个孩子?
直到她回国,直到他得知他们之间有过的那个宝宝。
惊了五脏六腑。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还经常想起过,也会去想——那个宝宝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生得像她,还是更像他?
只是,诸多的设想,在一遍遍地设立之后又无声湮灭。
后来,他倒是再没想过。
当年那件事,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容易过去。起码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难以忘记,像是被一阵严重的潮湿所困裹包围。
那不止是她一个人经历的风雨。
于两三年后,在ta的父亲得知之后,他和ta的母亲一样的难过伤心。
时至今日亦然。
-
一鼓作气,隔天晚上,趁着他在家休息,明泱特地找他继续商量。
沈既年没能躲过。
别人家要是遇到不想商量的事情,兴许可以去外面待几天避一避。但他舍不得,为了这件事害他抱不到老婆,那是因小失大。
既然舍不得,那这会子就得硬着头皮面对。
他叹一口气,将手里的书放去旁边,把人拉进怀里抱。
“你喜欢的话,就让傅知洄来家里住几个月,让你玩个够?”
生一个不行,拿点现成的倒是不成问题。
傅闻洲应该也是求之不得。
明泱解释说:“跟洄洄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要。”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是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在提之前,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挣扎:“就要一个。”
沈既年想也不想:“不行。”
明泱咬牙切齿地扭头瞪他:“沈既年!是我疼哎,为什么是你拒绝?”
明明是她的身体,怎么她反倒像个客人,而他才是那个主人?
沈既年掀唇笑了一声,下颌抵着她的发间,柔得不能再柔,语气却不容商量,“反正就是不行。”
一直争论到了睡前,还没能争取成功,明泱满腹都是意见。
她想不通,明明以前不是她不想要吗?怎么她想要了,现在还要被他拒绝?
她先洗的澡,等沈既年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背对着他,紧靠着她那边的床沿,浑身上下都在写着“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