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去把被子扯回来。
沈既年扯唇,“谁告诉你,没有房事就能怀孕的?孩子哪儿来?”
一人有一人的理。
好像谁都很有理。
她负隅抵抗的效果不大。
“不做也行。”
没有灯光的昏暗里,她被他收进怀里。沈既年下颌抵着她的发间,嗓音轻缓,“不碰不行。”
她想怎么?还打算分床而居么?
…
他们备孕的事情只是自己做着准备,没跟别人说,包括双方长辈。
虽然知道成滢那边肯定很期待,但事情还没成,沈既年并不想因为任何询问或者是关心,给她造成任何压力。
他这人嘴严得很,没准备说,就真一点打算都没表露出来。
甚至,就连当着他的面提到这些,他都能做到一声不吭。
过了一两个月。
那天,他因事回了趟沈家,族里的几个堂弟、弟媳和堂妹在被各自的家长催生。
因为知道他和明泱的打算,长辈们尊重他们意愿——也不得不尊重,毕竟这人也不听他们的,所以炮火绕过了他。
他就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品着茶。听着婶婶苦口婆心了二十分钟,又听着某个叔叔对着孩子们陈明利弊。
周围炮火不断,他独得清静。
今天她有工作,没能跟他一起回来。也是因为她不在家,他闲着也是闲着,这才过来这边闲坐。
知道他在同辈里很有威信,长辈们说教完,还扭头征询他的认同:“阿年,你说是不是?”
堂弟堂妹们眼巴巴地望过来。
两辈人都在求助。
一方是需要敬重的长辈,一方是弱小求助的弟妹。
沈既年煞有其事地颔首:“婶婶说的是。”
得他一句,长辈如得令箭,说教的气焰加大:“你看看!你大哥也这么说!”
堂弟难以置信地望向他,眼神气愤得如有实质:大哥不厚道!你自己还不生呢,怎么还助纣为虐!
沈既年喝着茶,只是漫不经意地笑笑,看起来与世无争,也与此无关。
就连在这种氛围下,他都能做到一字不吭。
坐得差不多了,他瞥眼腕表,估摸着她那边该结束了,便施施然起了身离开。
身后,堂弟在控诉:“大哥不厚道!妈,你要是有本事怎么不催我大哥大嫂呢?”
婶婶怒吼:“你能跟你大哥比?别的事你怎么不知道比?人总得占一样长处吧?你就比他小三岁,在你这个年龄,你大哥都进董事会多久了?你呢?啊???”
堂弟:“……”无话可说。
…
沈既年先到的家,刚刚她给他回消息说今天有点延误,还在回家的路上。
他收起手机,在经过某个房间时,看见里面桌上的凌乱,便准备随手收拾一下。
这个桌子主要是她在用,昨晚她还在这边处理着工作。早上走得急,就没来得及收,凌乱地散放着各种文件。
他只简单地查看,好作分类。
却在看清某张纸上的内容时,动作忽顿。
婚礼过后,她已经在北城待了两个多月。
之前他还以为,按照她的行程,应该早就要离开北城了。每多一天,都像是窃取的一样,小心翼翼地一天续着一天。
没想到这一续就是这么久。
本以为是工作安排刚好如此,却没想到,手中的这份文件上清楚地表明,她昨天都还刚刚推掉了深城那边的一个工作。
沈既年微蹙眉,仔细查看了文件上面的所有行程。
——按照计划,她本应在一个礼拜前就动身了。
不是刚好如此,而是她特地留下。
他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微垂着眼,作着思考。
可是,为什么会特地留下?
备孕的事情他们只是正常进行,他看得出来,她之前没有打算因为这个而影响到什么工作。
要说是备孕的缘故,未免有些夸大。
——那,是因为什么?
这时,门口处传来了动静。
明泱刚刚抵家。今天的晚高峰不算太堵,她飞快地换好了鞋就开始在家里找他。
见他在看自己的文件,她有些讶异地挑眉,走过来接过,随手归拢着纸张。
她嗓音轻快地问:“你在发什么呆?”
刚从外面回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有些贴身的毛衣裙,勾勒出了曼妙的身材。
依然纤瘦。
沈既年的目光落到妻子的身上。倒也没拐弯,直接便问:“怎么推掉了那么多工作?”
光是他刚才粗略看到的,就有三四桩。
这不太像她的作风。
明泱将文件都收拾好,整齐地放在桌角。乌睫微垂着,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因为怀孕了呀。”
“就,不能再接那些工作了呀。”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小事,轻巧得不行。
第109章 因为我们天生合适。
却在他这重重落地。
沈既年毫无准备地接收到了这个消息。他的目光下移到她下腹,眸中仍有惊动。
过了两秒,才嗓音微哑道:“到现在才告诉我?”
——他反应过来了不对,她那么早就开始在推掉工作,却直到现在才告诉他?
说话归说话,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眼眸微垂着,似乎能够看出这里和从前的不一样似的。
像在看什么稀有物件一般。
“不是。”明泱解释着,“之前只是因为经期推迟,所以有点猜测。这些工作的动作幅度都比较大,就没接。刚刚我去药店买了验孕棒测了一下才确定的。”
她很谨慎,虽然还在备孕,但也避免意外。
至于测得有多草率——
草率到她是在去工作的时候,在路上瞥见有家药店,临时让司机停了下车,又寻了个工作间隙去测的。
结果出来得很快,看着猜测被印证,她不自觉莞尔。
宝宝真的来了。
她不是第一次测,可是这两次的心境可谓全然不同。上一次全是茫然与无措,这一次不用再想去留,也不用再顾虑许久。
它是在他们准备好了要它的时候来的。
她的前方,也已经尽是坦途。
今天她跟他没少发消息,但就是忍住了没说,想等着亲口告诉他。
明泱仰头去看他的反应。
——兴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沈既年对她的说辞勉强满意。
觉得又新奇又不真实,哪怕已经有过准备,但到了这一刻还是有点不知道做什么好。
最后都只化作了他低下头的一个吻,一下一下地轻啄着。
他没有说他有多高兴,但是又不用他说了。
她勾了勾他小指,“你三十七岁的生日礼物,满意吗?”
他低笑了一声,鼻尖碰她鼻尖。
——他还能怎么不满意?
“不胜欣喜。”
是他收到过的第二好的礼物。
去岁的礼物是第一好。
…
这个点医院早就下班了,本来想等明早再去做个检查。但很快,沈既年就发现他等不了。
要是现在不去的话,他今晚也别想睡个好觉了。
于是,等她吃完晚餐后,他已经打电话交代好,直接带她出了门。
宝宝突然到来,两个新手夫妻都还满满的新奇感。
在路上,等待红灯时,明泱低着头看了看,忽然偏头问他说:“老公,你想要几个孩子?”
沈既年提了提唇。
她已经直接忘记了,她在说服他要个孩子的话是怎么承诺的。
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就只要一个。
现在好了,一个要到了,立马开始想起了要几个。
他算是发现了,她现在最是知道怎么哄他。
沈既年不容商量道:“就这一个。”
不管是男是女,不管任何条件。
反正这个生完就结束。
明泱兴致被他浇了浇,但还不死心:“那万一你有了一个后,发现太可爱,还想再要一个呢?”
她想着理由,“或者,如果这个是男孩儿,你还想要个女儿呢?”
沈太太的诸多设想,全被沈先生不为所动地拨回:“没有这些如果。”
再可爱,还能有他老婆可爱么?
再者——
“只要你生的,男女我都喜欢。”
他之前想的本来就是,如果她不生,他不会有任何一个孩子。
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现在既然她要生,那不论男女,他当然都喜欢。
沈既年还能施施然地将锅给她扣上:“沈太太,重女轻男要不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明泱瞪他,一秒反驳:“我才没有!”
反驳完后,她还不太放心地低头看了看,怕ta听见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