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之啧了声。
他用眼神提醒沈既年,她现在情绪化还挺严重,他平时得多注意着点。
沈既年哪里用得着他说?眼看着她月份越来越大,他现在也是小心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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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孕晚期,明泱怀得更加辛苦。
怀一个宝宝就够辛苦的了,两个一起,辛苦也是乘以二。
之前傅知洄还会经常到家里来找她玩,但等到这时候,沈既年就严令禁止他再过来了。
小朋友还小,即便洄洄很懂事,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的肚子大到他现在简直是提起了十二万分小心。
之前在过了三个月以后,他们时不时的还会有点夫妻生活,但到了这时候,却也是不敢再有了,他只偶尔会放轻动作满足下她。
沈既年认真研究过孕激素相关的问题,还有一些孕期的、产后的相关资料。和她有关的事情,他都没假手于人,亲自照顾着。
明泱一晚上会经常醒来好几次,有时候只是迷迷糊糊地想找他。还没来得及清醒,就已经收到了回应。
他睡得比她更浅,低头亲亲她:“抽筋了吗?”
简单询问两声,见她看起来没什么不舒服,他便将她抱回来怀里让她继续睡。
她有多辛苦,没人比他更清楚。
在这胎之后,别说是她哄着他,就算是她把天给说破了,他也不会答应再要一个。
不过她这段时间别的没什么,情绪化确实很严重。
某天晚上睡前,他从浴室出来时,她正坐在床边等他。
刚才两个宝宝胎动,她就陪他们说了会儿话。
不管听不听得懂,反正说是说了。
沈既年蹲下来,摸了摸她高高耸起的肚子,唇角轻提,“他们闹完了吗?”
那天从温家回来后,沈既年认真反省过,他做得好像不如岳父合格。
温承章在温熹出生之前的诸多筹谋,他并不曾有过。
但后来想了想,温熹已经是温承章的第二个孩子,当时温承章已经有为人父的经验。
而且——
他后来是越想越觉得,这两个都会是男孩。
毕竟这么会闹腾。
明泱唇边还带着温柔的笑:“应该闹完了,刚刚好像是打了一架。”
还不待他去关灯,明泱忽然伸手拉住他。
沈既年回头,便见她脸上笑意盈盈。
他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公,你当初不是说只要一个吗?”
她歪了下头,指指肚子,“这两个,你要的是哪一个?”
不止是她,两个宝宝好像也竖起了耳朵,等着听爸爸的答案。
沈既年眉心一跳。
“老婆,别闹。”
她固执地拉住他,没放手,一定要选。
选是选不出来的。
半晌。
他低头一笑。
“明泱,你别欺负我。”
第112章 轻点,别弄疼我老婆。
她才刚怀上他们的时候,只是和他探讨了下性别,都要紧张兮兮地害怕被肚子里的小家伙听见。
当时他们还是胚胎,当然听不见。
但现在可不是了。
哪怕他们还没出生,沈既年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真做什么选择。
他低头讨饶,可她却在那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连脸颊上都笑出了梨涡。
沈既年无奈地垂眼,伸手掐住她的脸:“怎么选?嗯?”
他望进她的眼底,眼眸深如水。
明泱的笑渐渐停了,可能是因为某人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晦暗。
沈既年的指腹在她脸颊上擦了擦。
她悄声咽了咽喉咙,对视间,什么话都没说,也什么话都不必多说。在一起这么久,她哪里会不懂。
……说多了,还怕“少儿不宜”。
当初准备要孩子的时候他们才刚新婚,正是蜜里调油都不够的时候,孩子说来就来,让他一下子就吃了这么久的素。虽然开过点荤腥,但那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沈先生的欲都在压制着,浅浅蕴于眼底,黯得惊人。
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好像有在妈妈问出那个问题时伸长耳朵等了等,但是没有等到回答,爸爸并没有进行二选一。后来,外面就恢复了一片静谧,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们兴致索然地又收回了耳朵,却开始动起了拳脚,在妈妈的肚子上踢出形状。
沈既年原本想吻她,可明泱的注意力突然被他们吸引走,他也就只能皱了眉,跟着她一起低头去看。
他们和小堂哥一样,精力很充沛。刚刚才闹完一通,现在卷土重来,今晚明显还没结束。
一个傅知洄都让傅闻洲那么吃不住了,他是真担心自己会拥有两个“傅知洄”。
见他们闹腾得一时不消停,沈既年勾了勾唇,在她身前蹲下。
好像预示着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他们的父亲不论平时在外面有多厉害,回到他们面前时,都会蹲下身段,用齐平的高度与他们交流对话。
沈既年摸了摸她的肚子,他们感应到了,更加争先恐后地闹着。
他散漫道:“轻点,别弄疼我老婆。”
真的是两个很会闹腾的小家伙。
明泱低着头,看他教育人。
就算他们还没出世,都能感知得到,在爸爸那儿,妈妈比他们更重要。
沈既年轻启唇,不论他们能否听到,能否听懂:
“这段时间少折腾妈妈一点,乖乖出生,到时候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不然,出来以后要被挨个教训。”
温情是没有的,威胁是满满的。
明泱听得莞尔。
小家伙们似乎很有意见,不满地鼓动着。被他抚摸着,一下一下地做着安抚。
不多时,他们慢慢地静了下来。
沈既年轻轻勾了勾唇角。
明泱被他照顾着上床休息,问说:“他们听得懂吗?”
“不知道。”他对待妻子的动作小心,将来对待孩子们只怕是不会这么温柔。不以为意道:“反正狠话先放了再说。”
明泱瞬间失笑。
两个小家伙已经安静了下来,应该是睡着了。她现在好像和他们达成了一致,白天想做什么都行,晚上集中在睡前闹腾完,接下来就要乖乖让她睡觉了。
到了孕晚期实在是辛苦,一晚上再动不动起夜、频繁被闹醒的话,她的精力严重不足。小家伙们好像很会心疼妈妈,这样一来,能减轻一点她的辛苦。
睡前,她躺进沈既年的怀里。
她还不睡,陪着他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看他回复一封又一封的文件。一直等到他忙完,她都还了无睡意。
沈既年问她:“要起来吃点东西么?”
她怀孕以后,为了更方便照顾,之前经常照顾他们的阿姨就改为了住家。尤其是到了晚上,她容易饿,阿姨在这能方便给她做吃的。
明泱摇摇头。见他忙完了,便缩进了他的怀里。
沈既年将她圈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怎么了?”
她没吭声。
临近待产,她的情绪更加多变,而他好似拥有充足且无垠的耐心,全部都能托举接收。
她不说,他就只是细细柔柔地吻她。在他的吻里,她不知不觉地自己舒展开了褶皱。
明泱伸手去抱他。因为大着肚子,就连拥抱都变得不方便,无法面对面、毫无空隙、毫无保留。
自从她进入孕晚期,他们也很久没有尽情地亲密过。刚刚还觉得他离她很近,现在又觉得他们隔得好远。
明泱微垂下头,“老公。”
“嗯?”刚刚结束一吻,他的嗓音散漫。她先退走也由着她,多少都带了点不自觉的宠溺。
“我有点害怕。”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安的踟蹰道:“你说,生产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沈既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外,直到她后面半句出来,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会不会难产?……或者别的什么……”她想象着各种情况。
她在事业上、生活中的很多事情,早就都能由她自己做主,但是这件事不一样,完全不受她控制,就跟她一开始害喜,现在孕晚期又这么艰难一样。
不为自己所控制的事情,未知的恐惧往往都会被放大。
生命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渺小。
她自顾自说着,却没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但凡此时随便被他哪个下属看见,恐怕都要吓得不敢呼吸。
她在那边胡思乱想地假设,声音突然被他截断:“不会。”
明明是谁都无法给把握的事情,就连到时候要给她接产的医生都不敢打包票,可这个男人却说得笃定。
此刻她看不见他的面上晦如风雨,只听见他断然道:“一切只会顺顺利利,会母子平安、母女平安。”
他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她接生,也会有同样专业的医疗团队在外面随时等待候命。他不容许任何意外的发生,她只有一个,所以不会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