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章和黎月哄了她一路都没能哄好,这会子好不容易才得了她一个眼神,温承章再接再厉。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他接着说:“那边是妈妈的花,这边的地空着,回头留给熹熹种喜欢的花好不好?”
他的话诱惑力真的很强。即便还在不高兴,温熹也已经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喜欢什么花。
——也可以种得像妈妈那边的一样漂亮吗?
温承章拾阶而上:“熹熹喜不喜欢花花?”
其实他的女儿他哪里不知道?以前他每次给她编花环的时候她都会爱不释手地戴上很久。
喜欢。
可温熹现在还不太想跟他说话,所以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进了他的脖子里。
等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时候,她也是自己去她的儿童房里睡觉。
在宁城的酒店那边住的时候,他们借口说酒店没有多余的房间。但是现在回到了家里,房间自然是有的,她也不跟他们一起睡了。
才三岁半的小朋友啊,睡觉都不用人哄,自己乖乖地爬上床去睡。
温承章和黎月跟去了她的房间,毫无用武之地,什么也没做就又退了出来。
她的房间其实很早就安排好了,里面也都是由温承章和黎月亲自布置的,只不过一直没有被住过。
她丢失前虽然已经过了三岁的生日,可他们还舍不得让她自己睡一个房间,她一直都是跟着他们在主卧睡。
这还是它的主人第一次睡在这里。
她现在疏离他们疏离成这样,温承章说不出心里有多梗。
临睡前,他不放心地过去看了一眼,见她睡得好好的后才离开。
深夜,距离他上一趟过去才只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温承章又起身过去了一趟。
刚刚换了一个环境,他放心不下,怕她半夜睡醒偷偷一个人哭。
这一趟一去就是十来分钟,就在黎月疑惑他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主卧的门终于被打开。
——可他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怀里俨然抱着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黎月哭笑不得,却又是意料之中,手上已经开始给女儿收拾出来中间的位置。
温承章没弄醒她,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了大床的中间。
让她自己在那边睡,他怎么想怎么放不下,还是抱过来一起睡的好。
女儿在旁边睡着,这下他终于满意了,也终于能安心入睡。
半夜时分,温熹从梦中睡醒,她坐起来,睡意还没消,迷蒙地望了望周围陌生的环境。
坐了一小会儿,她揉揉眼睛,往旁边的爸爸身上爬上去,趴在他身上重新入眠。
温承章睡得浅,早就有所察觉,只是装睡在等她的反应。
女儿扑进了怀里,他勾了勾唇,轻轻拍她的背,就跟她小时候一样,慢慢哄她睡熟。
…
那天他们去应家的时候温承章就看见了她在学写字。
他比较遗憾的一点是,第一次教她写字的人不是他。
早晨起来,温熹已经在跟哥哥玩。
温珩之只比她大两岁,她从小又被喂养得好,不算多轻,体重很瓷实。她丢失之前,他能抱得动她,但还抱不了多久。
这么久不见,温珩之觉得自己肯定长大了不少,兴致勃勃地再试了一次。
温熹配合着让哥哥抱。
——只可惜,他才只长大了半岁,力量并没有增加多少。而且他在长大,她也在长大。
只抱了半分钟,他就泄了气,将妹妹放了下来。
温承章在旁边看得一笑,一把将女儿捞进了怀里。
对儿子来说很费劲的事情,到了他这里轻轻松松。小女儿在他身上跟个小挂件一样,一点不费力。
温珩之不太服气地在他身后跟上。
他以前就喜欢跟爸爸抢抱温熹的活儿,只是一直抢不走。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不行。
他握了握拳,他会继续努力健身的!
吃完饭后,温珩之去上学,不过温承章倒是没有去公司。他最近推掉了不少工作,就想专门在家陪陪女儿。
他将温熹抱在怀里,教她写字。
温熹还记得之前学的,她在纸上画了个“溪”字出来,抬头跟他分享:“小溪。”
她还没完全学会,不过也不用学这个字了。
温承章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另一个字。
“不是小溪。熹熹的熹是这个字。”
他先写了一个“喜”出来,“这是喜欢的‘喜’。”
接着在下面点了四个点。
——“是这个熹。”
温承章指了指门口处透进来的光,告诉她:“这就是熹光。”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新字,温熹看了一会儿,指着那个字的上半部分,迟疑地重复了一遍:“喜欢。”
温承章笑着颔首:“对,熹熹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喜欢的宝贝。”
是在他们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的宝贝。
不是家中多余的女孩,也不是家门口随意流淌着的小溪流。
温熹有些稀奇地听着他说的话,好像和她以往的认知都不同。她念了念那个字:“熹。”
温承章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对,是爸爸的温熹。”
不是别人家的,也不是应家的应溪。
是他的小温熹。
温熹轻轻眨了眨眼,有点小雀跃,只是还没能重新适应他的亲近。
早晨闲来无事,温承章就陪着她学写了一早上的字。
…
温家的千金一回来,温承章和黎月就重新带着她参加起了圈子里的各大聚会。
以前黎月就很喜欢带着女儿去,各种或大型或小型的聚会,都是她从小就参加惯了的。
参加了两三次后,温熹慢慢地熟悉起来,在这样的场合也逐渐变得如鱼得水。
又一次晚宴,大人们说着话,她从温承章的怀里下来,自己跑去玩。
宴会很热闹,她在其中穿梭着。
温承章虽然放她走,但是目光时不时的还要追着她。
眼看着小女儿一会儿和小朋友玩,一会儿自己去找好吃的。
玩闹了一会儿,温熹玩累了,她站在了一张大桌子前,踮起脚尖,试图去拿桌子上的一块小蛋糕。
只不过她的身高不太够,努力了两次,还是差那么一点儿。
温熹有些丧气地站回地面。
也是这时,突然有人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她看中的那块蛋糕。
温熹抬了抬头,眼前一亮。
来人没将蛋糕拿走,而是直接喂她吃掉。
温熹“啊呜”地张口咬下。
沈既年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小温熹?”
温家的事情闹得挺开,他知道她已经走丢过一趟,刚回来不久。
之前不大熟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这好像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认识。
温熹轻轻偏了偏头。
这个哥哥长得好看,就算是小孩子也会颜控。
见她吃得那么开心,沈既年问说:“好吃吗?”
温熹弯了弯眼:“谢谢哥哥。”
不大点的小家伙,嘴巴比樱桃乳酪还要甜。
还不待他们说上几句话,温承章很快赶到。虽然女儿还小,但他从小就戒备着,只是或明显或深藏。他朝女儿招了招手。
温熹朝爸爸跑过去,熟稔地往他身上爬。
他将她稳稳当当地捞进了怀里。
想起那天哥哥抱得吃力的模样,温熹不免有些担忧:“抱不动。”
温承章笑,他可不是儿子,“爸爸一直有在健身,就是为了抱我们熹熹。”
温熹被他抱在怀里,微微一静。
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好像也有在为了抱她而做好准备。
爸爸的怀抱不再只属于弟弟,她也不是只能站在旁边旁观。
她揪着温承章的衬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承章也拿了一块蛋糕,正等着喂她。
“爸爸……”
温承章微怔。
从回家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叫过他们。他知道,是那天他们私自将她带回北城的那股气还没消。
这一声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动作一滞。
沈仲鸿和成滢正好过来,打断了这一幕。
温承章身上的西装原本整齐得不见一点褶皱,抱孩子的时候难免会影响,可他俨然是一点儿不在乎。
可是一看到这小姑娘,成滢就什么都能理解了。
温承章教着女儿叫人。
温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沈叔叔,成阿姨。”
小奶包甜得成滢心都快化了。
之前有一次在聚会上遇到黎月带女儿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小姑娘。这么长时间不见,她长大了一点,更加讨人喜欢。
成滢笑着跟温承章说:“回来了就好。”
这半年温家寻女有多辛苦,他们都看在了眼里。这么稀罕的一个小姑娘,谁舍得就这样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