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现在不得你许可，我还不能捏一下男朋友了？”
沈戍的气势瞬间崩塌：“能是能，但是······”
“但是？”
“没有，没有但是。”
郑星沥十分满意他的认怂速度，拍了拍他的脑袋，表示赞赏。
沈戍低头思考，自己快一米九的猛男，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般乖巧的？
*
在寒假来临前，沈戍终于得到了医生的许可，可以参加假期集训。他心情大好，甚至在期末检阅大作业的时候，拿了拍的新闻，自告奋勇上去做开场。
团队另有项目，他这个纯属试水活跃气氛，也不计入成绩。
三分钟的视频不长，该有的镜头也都有。
老师没有过多苛责，还是以鼓励为主：“不错，这位同学拍的个人纪录片拍的还是很别树一帜的。不过在镜头语言方面有点简单单薄了，你不要一味遵循新闻的范式，下次一定注意啊。还有这个标题，你的主题是人就围绕人展开呀，不知道还以为你拍的是新闻呢。”
沈戍愣了愣，实在很不好承认自己拍的确实是新闻。
“你这个切入不错，找的出镜人员是预先安排好的同学还是什么？”
沈戍实话实说：“是我女朋友。”
底下起哄声音一片。
“所以里面涉及到的东西也都是真的咯？”
他点点头，老师没继续问了，虽然不计入成绩，但也给他的作业打了 7 分。
唐煜嘲笑他：“我就说你脚本有问题吧，一个劲儿怼着女朋友拍，哪里像新闻了。”
沈戍不服气：“那我也是拿了七分的好吗？指不定，咱队里的分数都拿不到这么高呢。”
“我呸，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什么叫拿不到，我们的目标是第一名。”唐煜赶紧打断他的话。
沈戍没继续跟他怼，而是把视频发给了女朋友。既然老师都给它定性是纪录片了，那他更应该把东西拿给主角看才对。
不过郑星沥暂时还没有点开压缩包的心情，她正一脸懵地朝汪教授办公室走去。
汪教授的用词很焦急，让她“速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教授，您找我？”
办公室里，汪教授跟个陌生的女人相对坐在会客沙发上，见她来了挥手让她也坐下。
“这位是你师姐，柯容，是我带的第一届零三年毕业的学生。”
郑星沥站起来稍稍鞠躬，“师姐好。”
“这位。”汪教授介绍道，“就是你问的，星树的项目人。”
“你好呀小师妹。”柯容笑眯眯地，眼角有些许细纹更添岁月之美。
两人打了个照面，郑星沥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
“好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呢，在耳熟能详的大厂里做过一段时间的 CTO，前几年才出来跟自己同僚一起单干，运气不错，抓住了市场几次风向，公司去年也正式上市了。”
“我觉得你的这个项目的创意很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实习。”
汪教授赶紧打断：“不对呀，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要买人家软件，怎么现在就要招人了？”
“我这不是都试试吗？”柯容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依然给郑星沥介绍，“我们公司属于新兴科技，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新鲜血液。如果你的表现符合我们的定位的话，一毕业就可以直接来上班，薪资待遇方面绝对会比市场价要高。”
“星树也算不上多成熟的产品吧。”
天上掉下馅饼儿当然是喜事，但郑星沥很清楚，也很警惕，并不会轻易被这些东西诓去。
柯容露出些许欣赏来：“是，在市场上比星树更好的东西是有的。单从功能性来说，它虽然包含很多，也有独特的路线规划算法，但是还不够精炼成熟。不过从你现在的年纪和年级，做出星树已经足够成熟了。与其说我看好星树，不如说我更看好你。”
“可是，我才大二，恐怕不能完全适应公司的模式吧？”
“小师妹做过不少功课嘛。”她打趣了一句，“那你应该也知道，除了那些顶尖的人才以外，大多数计算机毕业的本科生找工作之后也是需要接受岗前培训的，甚至从头学起都有可能。我希望你早点儿来公司实习培训，就是想省得毕业后再浪费半年。说句不怎么好听的，我是开公司的，也更希望帮自己的公司提升效率。所以如果你的顾虑是出自能力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人带你的，你的天赋会得到最好的发挥。”
这是郑星沥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天赋”这个评价，她有些恍惚，又有些庆幸。自己似乎一直都足够幸运，才可以阴差阳错学到自己喜欢的专业，继而发现那么一点点的天赋。
柯容看了一眼汪教授，不经意道：“比起学术，我是觉得你更适合实用型的培训。”
一直看戏的汪教授这下可不干了：“嘿，我好心帮你给师妹牵线，你怎么还落我面子了？做学术怎么了？做学术好着呢。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考研呢？我可只同意她去实习呢，你这就计划到本科毕业的事儿啦？有你这样跟老师抢人的吗？”
柯容也不发怵，她是汪简天带的第一届学生，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师生，倒更像是朋友。
“我哪有呀，这不是给师妹提供一下方法路子吗？现在环境不比我们当年艰苦啦。做实业、做学术的，只要努力不都能做出东西来吗？”
“那到也是。”汪教授点点头。
“我可以考虑考虑吗？这件事实在有些突然。”
“当然可以。”柯容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她，“不管是想卖软件，还是想入职，都可以联系我。我建议你，可以把星树的受众进一步扩大，不要只局限在自行车这一个领域。”
再寒暄几句后，柯容告了辞，她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儿，今天也是顺便过来的。
汪简天叫住了紧跟着就要走的郑星沥，问：“你师姐说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提早实习，毕业就能有工作，薪资待遇还很好。可以说这一切都跟她高考时的期望不谋而合。她可以赚钱了，甚至比预想的时候更早赚到钱。
这样好的机会，她根本不用考虑，应该爽快应下，最好明天就去实习才对，可她却犹豫起来。
汪简天看出她的举棋不定，也大致能够明白她的摇摆是因为什么，干脆把局面剖析给她看。
“你师姐呢，是个实干家，是我带过的唯一一届本科生。为人方面是肯定不会坑你的，不过你也听到了，她更希望你能尽早转正，尽早发挥作用。换句话来说，如果入职，她不会给你时间读研。他们当老板的，在员工发挥价值方面是不讲情分的。如果你要进公司，也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当然，从我个人来说，我是建议你去读研的。”汪教授语气肯定，“我带过不少学生，你的资历天赋不算惊世骇俗，但你好就好在比有天赋的人多了几倍踏实肯干，比踏实肯干的人又多了几倍天分。我肯定是更希望你能多读些书，多做些学术的。”
“不过说到底，这个选择权在你。”汪教授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小郑，你是怎么想的？”
第89章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郑星沥不知道。
或者说她隐约感觉得到自己更想选什么，但是每当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又会不自觉想起她爸妈，然后千百倍的悔恨。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无数次输入名片上的号码，又在按下拨号键之前失去勇气。
真的要去实习吗？真的要这么决绝的，不多考虑考虑吗？
沈戍听了事情始末，不用她说就能明白顾虑，在电话里劝她：“你应该告诉你爸妈的。”
“怎么告诉？告诉他们我想赚钱又不想赚钱？”郑星沥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好意思不让我读书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沈戍知道她烦了很长时间，也不在意她话里的不善，“不是好不好意思，是他们对你未来的期许是什么样的。华封的学历不差，你又是计算机这种王牌院系的，如果只考虑毕业工作的话，就算是本科学历出来也能混得很开。但关键问题在于，你读研也只是为了更好找工作吗？”
他理解她，更能从往日的相处里窥见她对专业的喜欢，仅仅凭借“早点工作”这一个念头，还不至于能支撑她把日程塞得满满的，提前学完所有东西。
“你一直让我坚持自行车不要放弃，怎么到你自己头上就看不明白了呢？”
“我没有放弃计算机，我只是要换个方式而已。”
“这么说，我可以不进国家队，改去做教练了？”
“你敢！”
“那不就得了。”沈戍笑，“你现在不也是一样吗？汪教授都那样说了，很明显是想收你当学生的，有更符合自己愿望的路在这里，为什么还要纠结什么该不该去呢？我如果拒绝了国家队的报名表，你不会给我腿打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