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
她在单元楼前顿住脚：“因为我不行。”
她不是什么全校第一，更不是什么保送学霸，她只是因为努力，抓住有优势的一门课死磕到底的普通人而已。就连教一个沈戍，到底能教出什么成果都未可知，又哪里来得本事再教一个铜牌榜上的陈宇昂呢？
沈戍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卸下书包，从里面拽出文件袋，掏出一沓整齐的答题卷递给她：“你看看我月考成绩。你简直太行了好吗？”
这一个多月来，郑星沥相当负责，尽管施媛的意思是重点放在数学上，但她还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了最大的可能来辅导沈戍。
沈戍以前高中月考都是五百分上下，而这次月考的分数，都快冲进六百的门槛儿了。这还是在缺了之前复习的情况下。
谁要是说郑星沥不行，他第一个跟人急。
第12章 跟我念：浪漫
郑星沥也吓了一跳，一门数学考那么好就算了，这其他几门怎么也能考这么多分啊？
还是说。
沈戍根本就是学霸？
这个揣测在打听到他高考成绩的时候得到了进一步的落实。
消息是从陈宇昂那里传出来的，绝对保真。
“这也太传奇了。”刘希感叹道。她自己还在一本线这儿挣扎呢，人家去年考了一本都不走，太气人了。
郑星沥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有些窝火。昨晚被沈戍一吹捧，鬼使神差就同意了他的计划。而且他俩就跟怕她反悔似的，当天夜里就把剩下几个月的钱打过来了。
此刻她非常想硬气一把，把钱退了，但是想到陡然充实起来的余额，她又有些下不去这个手。
“你说他理想到底是哪个学校啊？要是我考这么多分，早就填完志愿走人了。这高三我是一天都读不下去了。”刘希是过来抄答案的，昨天大王上课，她打了瞌睡，最后什么题都没纠正。
郑星沥不愿意提沈戍，“读不下去个屁，你再这么下去，就读不上大学了。”
刘希嘿嘿地笑，“没关系，这不是有你吗？我抱你大腿，你教我好了。”
又是“教”。
郑星沥一口气哽在胸口，这一个两个，真把她当成什么天才了不成。
她“蹭”地站起来，一言不发朝教室外走。
*
七班后门窗户里，沈戍正跟陈宇昂凑在一起，拿着笔写写画画，两个人都开心得很。
郑星沥怒从心头起，想也没想就给窗户推了开。
沈戍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班主任来了，赶紧把纸棋盘往桌肚里一塞，正襟危坐装作无事发生。
“你不看书，下五子棋？”
直到有些扭曲的女声传来，他才意识到不对，抬头看见郑星沥小脸紧绷，嘴角也抿得死死的，明摆着在生气。
沈戍尴尬地笑笑，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郑星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笑得格外灿烂的陈宇昂，冷淡地说，“来退钱。”
这下换陈宇昂着急了，他把沈戍拨到一边，语气相当惨烈，“别啊姐，我等着您救我狗命呢。”
郑星沥视线从沈戍身上带过，“我带不了你，沈戍去年高考就已经很厉害了，他现在考那么多分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学霸，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下怒气冲谁来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戍挤开陈宇昂，“不是。我之前那些题是真的忘了，是你带我复习出来的。”
郑星沥表情不变，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看我信吗？
“你听我说，高考的分数是不稳定的，你不能拿那个参考的。我平时数学也就个及格线的水平，这次能考这么多，真的是因为你。”
沈戍这厮，长得好，尤其一双瑞凤眼，好看又干净，因为生活习惯好，眼白连血丝都没有。这会儿着急澄清，眸光清澈又认真，很难叫人不信服。
郑星沥不自然地转过视线，不去看他。
陈宇昂觉得有戏，跟着开口，“我很菜的，真的真的。你这水平肯定能教我。”
一直到预备铃打响，郑星沥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回到班级，趁着老师没来，写了张纸条扔给刘希。
*
中午放学，陈宇昂和沈戍分别收到了退款提醒，接着他俩就被拉到了一个微信群里头。
“周日上午九点，城关区图书馆自习。”
沈戍蹙眉，私聊她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朋友也要加入。所以我们就互帮互助好了。”
其实郑星沥原本是想把施媛给的钱也退回去的，但她对沈戍的家教，确实跟周末的自习不一样。再说了，她一开始也知道这是“扶贫”，这会儿再闹一出，就显得她不懂事儿，光使性子膈应人了。
于是她决定周日也带着沈戍一起看书，怕他继续按家教算钱，这才又拉了陈宇昂和刘希一起。
陈宇昂不花钱也能蹭上“学霸号”的东风，自然是求之不得，十分狗腿地将群名改成了“大佬和她没用的男人们”。
沈戍无语，“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结果很快这个群名又被改成了“大佬和娇妻以及两个没用男人”。
刘希叼着勺子，改完以后才问，“这其他两个人是谁啊？”
郑星沥眼都没抬一下，“一个是陈宇昂，还有一个沈戍。”
“谁？”
“陈宇昂。”
“谁问你他了。我问的是沈戍。”
“你都知道了干嘛还问？”
刘希微笑，“我觉得你最好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认识沈戍。”
郑星沥挑简单的讲了，隐去家里纠纷这一茬儿。
刘希兴奋地拍桌子，差点儿发出鸡叫，连呼好几声“天呐”，用以表示内心的惊讶。
“差不多行了。”
“不是。你就没跟人家发生些有的没的？”
郑星沥瞪了她一眼，“你真能想。”
“这是正常的剧情走向好吧。”刘希把手机放回房间，声音隔得老远，“俊男美女定时见面，相处中窥见对方细节，彼此吸引无法自拔。多么荡气回肠啊。”
刘希虽然爱偶像剧，也不是回回都带入生活。实在是沈戍条件出众，而且清爽干净自带好感值，再加上好成绩加持，多少年后一定也能有人叹一句，“不知道是哪个女孩的青春”。
“行，笔给你，你写吧。”郑星沥习惯了她的脑回路，不痛不痒地接茬儿。
刘希“嘿嘿”地笑了两声，“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好沈戍这一口。”
郑星沥被呛了个满怀，偏偏又找不到反驳之词，憋了半天也只憋出句，“闭嘴啊。”
*
年少时，郑星沥也曾经沉迷于《千山暮雪》里的虐恋情深，一边痛恨男女主长了嘴就是不知道说话解释，一边在莫绍谦衣冠禽兽的霸总氛围里难以自拔。
后来虐恋的套路看穿了，她又开始偏爱明媚少年，直来直往的，既不会浪费什么时间又能好好享受恋爱。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再详加考虑的了，对眼下的她来说，能够考虑到最远的事情也不过是高考能考多少分而已。
可惜刚才发挥失常，没能反应过来，才叫刘希钻了空子，也显得自己格外心虚。眼下她们也回到了班上，再解释就太刻意了，还是老老实实用行动证明自己比较有说服力。
*
因为周末约好自习小分队，所以专属于沈戍的家教时间，被郑星沥做了新一轮的规划，充分利用起每分每秒，以此显示沈戍 VIP 的“尊贵”，也让他花的钱物超所值。
她特地起早，硬是将上午的日程拉长了一个小时。
郑星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串讲完知识点，就马不停蹄接过沈戍的月考卷，仔细分析他的薄弱环节。
“歇，歇会儿吧。”沈戍按住她又要翻面的卷子，尽管猜出了她打鸡血的原因，却也不好多说。
郑星沥长长舒出一口气，“行，那等到整点我们再开始。”
沈戍抢先扭开她的杯子，讨好似地递上前。
借着她喝水的当口，他一拍大腿跟才想起来似的，问，“对了，下午是我们一起去，还是到地方汇合啊？”
“去哪儿？”
“去车馆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看场地车比赛。”沈戍抬眼瞧她，“你不会忘记了吧？”
郑星沥沉默了，她真的忘了。
这些天兵荒马乱的，又是月考又是突然发现沈戍是学霸调整方针的，她哪里还记得要看比赛这茬儿啊。
沈戍也不在意她的健忘，反倒得意起来，“还好我这会儿多嘴问了，不然的话，你就将错过今年合祁最后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了。”
他特地加重了“最后一场”四个字，像是在强调这次机会的可贵。
“有这么精彩吗？”郑星沥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翻着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