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沥给了他一锤,“你有病吧,我同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同学我认识的还少吗?”
新一轮的掐架眼看着又要开始,这次阻止发酵的却不再是看不过眼的沈戍了。
来人看着要比他们大一些,毛衣领子钻出大衣,衬着修长脖颈,漂亮的五官在昏暗下更加深邃,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轻巧意的美。
她直直过来,一巴掌扣在方书琛后脑勺上,“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带着星沥乱跑的?”
“啊呀,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方书琛气急败坏,“怎么就又是我了,不能是她带着我跑吗?”
她压根儿不理,瞧见了旁边的沈戍,上下打量一番后,颇感兴趣地问,“哟,你同学啊?”
“不是,是郑星沥同学。”
她听到这话,丝毫不客气地又给了方书琛一下,“郑星沥是你叫的?”
沈戍已经看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了,那种局外人的不自在也愈演愈烈。
“方书越!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啊!我也是有脾气的。”
“脾气?”方书越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往他身上一扔,“还有吗?”
方书琛光速变脸,站起身让出位置,掬满了谄媚笑意,“没有没有,您坐您坐。我这就给您放烟花去。”
方书越摆出“太皇太后”的架子,硬是让他搀着自己在另一边落了座。等方书琛走远,她又摸出一个更厚的红包递给郑星沥,“喏,你的压岁钱。”
“不用了,舅舅已经给过了。”郑星沥摇头拒绝。
“舅舅是舅舅,姐姐是姐姐。”方书越把红包放到她兜里,“你怎么不学一下方书琛,看他多高兴啊,跟二傻子似的。”
方书琛此刻正妖娆地半蹲着,拿火机的手不停往前伸又收回,时刻做好闪人准备,看上去又怂又蠢。
“对了。”方书越视线越过她看向沈戍,不无调侃,“你男朋友啊?”
郑星沥一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不是。他是我同学。”
方书越意味深长地拖了长音,“同学啊。”
这架势摆明了是不信。
“真的是同学。”郑星沥不知该从何处解释,“我们就是碰巧遇见了。”
方书越认真地“哦”了一声,却把话头抛向另一端,“是这样吗,同学?”
沈戍头一回窘迫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重重点头,表示事实如此。
郑星沥还要开口继续解释,方书越摆摆手,“行啦,逗你的。不过你同学长得怪好看的,你也可以把握一下,现在不提倡早恋,但是可以等高三结束嘛。男朋友嘛,早下手亲自教也没什么不好的,后面不行踹掉就好了······”
“姐!”郑星沥头疼不已。
“好好好,我不说了。”方书越掏出震动的手机,“你们玩儿吧,我去打麻将了。”
一直等到她离开,也没看着方书琛点的烟花。
*
沈戍小幅度地往她那儿挪了挪,“那个,她是你姐姐哦?”
“怎么样?漂亮吧?”郑星沥语气骄傲,其中不乏炫耀。
方书越的美貌可是曾震惊过学校的,当年入学就吸引了众多男同学的围观,又因为皮肤白,五官好看,气质高冷,人送外号“冰山美人”。
高中有艺术机构来学校宣传,打头的表演老师,在校门口遇见了她,苦口婆心劝她去学表演。
后来她毕业,学校里还时不时会提起有关于她的一些传闻。
沈戍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指了指依然同捻线做斗争的方书琛,“那,他是你弟弟哦?”
郑星沥点点头,“他们俩都是我小舅舅家的,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
“啊,原来是这样。”沈戍长长舒出一口气,觉得那蹲着的怂货突然变得顺眼起来。他夸道,“你弟弟,还挺可爱的。”
郑星沥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嘴上说着“可爱个屁”,看向方书琛的眼里却有着无限暖意。
沈戍勾了笑,“他应该也在读高中吧?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我舅舅舅妈忙,送他去了谭畅中学。那儿你应该也听过吧?”
被誉为“高考工厂”的一所高中,以本科率和复读班享誉全国。虽然地处省内,学生却是从五湖四海慕名而来的。沈戍复读的时候,也差点儿被送过去,最后因为那边要求有家长陪读,而不了了之。
郑星沥继续说:“那边管得很严,距离合祁也远,平时放假少得可怜,还不够个来回的。所以我们很少见面了,只有寒暑假会聚头在一块儿。”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沈戍看得出来。
“很好很好。”郑星沥又笑,认真作答。
尽管他们三个的相处模式,一直鸡飞狗跳,但对彼此之间的温柔又都心知肚明。
她很乐意告诉沈戍他们之间的亲密,这是她的骄傲,是她的底气。
无论在外面受了怎样的委屈,无论生出多少自卑和怯懦,无论她是对是错,方书越和方书琛永远会帮着她骂别人智障。
“我们长大以后见面的时间其实越来越少了,但我们永远不会生分,也不会冷落对方。只要我们凑在一起,就还是以前那样吵吵囔囔没轻没重的样子。”
沈戍家没有跟他年纪相仿的什么亲戚,自然也无法体会到这种经历,但这也不妨碍他听出她的真心实意。
那中间藏着的是庆幸,是感激,是温柔与爱。
方书琛又一次没点着火,郑星沥提高了音量,冲他吆喝,“方书琛,你好废物呀。”
“你才废物!”他凶巴巴地反驳。
郑星沥笑将起来。
那根经历诸多晃招儿的捻线也终于在此刻燃烧。焰火“咻”地一声冲上天际,划过夜空绽出细碎的星。
她抬着头望,眸中映出天际里的漂亮花火。
“沈戍,你的烟花真好看呀。”
小小一颗却似乎可以照亮整片暗色。
沈戍盯着她的侧脸,觉得自己胸腔里好像有一团棉花,正在急速地吸水涨大,最后斥到嗓子眼儿,惹得他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接连升空的爆炸声里,数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方书琛也仰着脖,却突然反应过来,笑脸一收,“不对啊?”
“怎么了?”郑星沥问。
“这是上天的呲花。”
“那又怎么了?”
“你忘了刚进来那保安怎么说的了?手拿着可以,上天的不行。”
郑星沥愣了愣,“啊?”
“啊什么啊?快跑吧。”方书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等会儿逮住,给我们送进去了。”
郑星沥被拽了个踉跄,反应极快地捞了沈戍一把,“快跑。”
大厦外面电子屏的挂钟步入“叮咚”的半分钟倒计时,汹涌人潮渐渐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抬脸看向同一方向。
唯有那支三人小队,穿梭其中脚步慌乱,脸上却漾着笑。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中亮着小株的烟火,前赴后继,孤零零的,又异常闪耀。
大厦正前方的人们兴奋地开始倒数,“十,九,八······”
小烟花燃到尽头,零点钟声敲响,大颗的绚烂齐刷刷升空,在最高处展开,燃到尽头化作星光坠落。
异口同声的“新年快乐”响起,无需任何人组织,经久未歇。
郑星沥停住脚步,真心实意地笑,扯着嗓子跟着人群一起喊,“新年快乐!”
方书琛扬起嘴角,一边嫌弃地说“你土死了”,一边忍不住伸手去接无法接住的焰。
沈戍往上抽起手腕,偷偷翻转手心,轻轻握住她的手。
郑星沥沉寂在新年的氛围里,无知无觉。
绽放时刻的轰鸣带着胸腔共振,沈戍望着她,只觉得目之所及远比烟花夺目。
火花明明灭灭,眸子里印出的好看图案,又明又亮。
这一片天空争先恐后的铺满了各样的焰,在夜空里滑过又散落。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郑星沥赶紧挣脱开一前一后的人,双手捂住耳朵,她想抬头看烟花,却被吵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紧接着有人覆住了她的手背,溜进来的噪进一步减弱。
她终于得以喘息,却也第一时间看清楚了周遭。
废物方书琛,还站在她身前,捂着耳朵一个劲儿地傻乐。
所以,后面这个,该是沈戍。
第20章 手机竟然又离奇出现了
他的手指很长,明明是捂耳朵,前端却又搭在了她的脸边,掌心粗糙的茧硬硬地磨着手背,指间的香皂味,在焦焦的火气里脱颖而出,淡淡地极为舒心。
不知从何处来的震动声闷闷地钻出轰鸣,鞭炮喧到末尾,广场上灭着的路灯接替亮起,暖黄同冷白交接,划出柔和的圈。
眼看着方书琛就要转过来,郑星沥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如何化解现在的状况。这当口上,被暖热的手碰到了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