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琛撇了撇嘴,有些失望,“自行车不够刺激吧?”
跟摩托比起来,自行车听起来相当质朴。沈戍遇见过不少对他练的项目存在偏见的人,多得是比这刻薄犀利的质疑。因为不了解,所以只会带入自己的见解,甚至觉得自行车没出息。
这么多年来,他也解释惯了。
只是这次还未等他开口,便听见另一边传来一声不屑地冷哼,“你懂个屁。”
第21章 你连奥运福娃都对不上号,怎么对公路车门儿清?
沈戍愣在原地,郑星沥却没有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方书琛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习惯性地骂自己几句,同她顶嘴,“我不懂,你懂?”
“我怎么不·····”郑星沥视线带到沈戍,顿了顿,“你闭上那破嘴吧。”
“你这话说的就很难听了。做文明人,不要说脏话。”
“反正,你少在这里显摆那半瓶水晃荡的样儿了。”
方书琛勾着沈戍的肩,问,“我晃荡吗?”
沈戍摇摇头。
“听没听见,人家不觉得。”
郑星沥不屑地哂笑了声,“人家这是善良。”
包了棉签的纸巾团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和垃圾桶失之交臂。
“哈,真没用,这么近都扔不进去。”方书琛瞬间被转移重点,大声取笑道。
“有病吧,笑这么大声干嘛?这儿这么多人,当心谁给你抓到四院去。”郑星沥回头狠狠威胁了一通,小跑着去捡纸团。
合祁四院,省内有名的精神病院。一直作为骂人的代名词,活跃在各种场合。
方书琛不理她,对着沈戍唏嘘道,“你看没看见,多狠呐这人,还姐姐呢,就这么对幼小的未成年弟弟。你跟她是同学,一定也没少受她摧残吧。”
“没有。”沈戍连忙道,“你姐姐人很好,性格好,学习成绩也好,对朋友也好。”
教他题目的时候也很耐心,就算是四人自习的时候,也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从不藏私。
“你眼睛没问题吧?她,郑星沥,性格好?”
沈戍重重地点头,“她就是嘴硬心软而已。”
“哟。看不出来啊,你都挖掘到这个层次了。你们俩关系,不错啊?”
“应该,不错吧。”反正在他这里是不错的。
“应该啊。”方书琛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点点头,“我懂了。”
额,你又懂什么了?
方书琛放下勾着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胸脯,“你放心吧,我看你条件不错,长得也帅。郑星沥看脸,你机会还是很大的。”
额,这个机会,应该不会是自己理解的那种机会吧?毕竟是弟弟,应该不会这么卯足了劲儿把姐姐往那个方向想吧?
但是好像也不一定,毕竟郑星沥的姐姐一开始不就以为他们俩是那种关系吗?方书琛跟她还是一家人,脑回路应该也是如出一辙吧?
沈戍还没来得及问,那边郑星沥已经回来了,“什么机会?”
“带你上分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方书琛光速切换语气,一本正经对着沈戍睁眼胡扯,扭过头跟郑星沥解释,“我跟他聊游戏呢。这个鞋啊,要出带法强的,走中路才保险。”
郑星沥眉头一蹙,“我看你是又藏手机了吧?马上会考了,还想着游戏?”
“我可没有,谭畅中学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我哪里敢。”提到这茬儿,方书琛还有些愤愤不平,甚至拉上了一旁的沈戍,“你知道谭畅有多变态吗?我告诉你,太烦了,直接影响我上学情绪的那种。我这种适应能力强的还算正常,我那些爱玩儿的同学,说句快被逼疯了也不为过。”
“行了,谁要听你说那些又臭又长的故事了?人家要回家了。”郑星沥伸手把他扯到一边,对沈戍说,“今晚人多,你回家注意安全。”
沈戍原本还想跟他们一起走一段,听了这话也只好作罢,重重点头,“你们也是。”
方书琛目送着沈戍离开,这才把药胡乱收起来,嘟嘟囔囔地,“你干嘛这么凶啊?”
“谁叫你先前问了个蠢问题。”郑星沥毫不留情,看人走远了提起之前的话茬儿,“我看你是接触的人多了,心也玩儿野了,在哪里学的这么中二的词,还混世?你怎么不说混赌场呢?这就刺激多了是吧?”
方书琛作为三人组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又是唯一的男性,从小就生活在方书越和郑星沥的双重压迫下。
他跟郑星沥年纪相差很小,相处起来也没有什么姐弟的概念。
小时候郑星沥外强中干,经常受委屈不敢说。方书越比他们大太多岁,也过了操心小朋友纠纷的年纪,于是很多时候都是方书琛替她出头的。
方书越当年成绩一般后面考美术才顺利上了大学,他爸妈由此对方书琛的教育也犯嘀咕,觉得自己教育有问题也怕管不好方书琛,于是把他送去上了寄宿。为了防止他跟熟识的同学瞎混,还特地找的邻市的学校。
谁成想方书琛别的本事没有,交朋友是把好手,最后跟几个不怎么样的流子混在一起,沾染了不好的风气,初三就敢学着人家抽烟了,结果被老师当场逮住,叫来了家长,回家就捱了一顿好打。
方书越那会儿刚上大一,为此事特地杀了回来,看他不知悔改还一口一个“读书无用”差点给他两巴掌。
那会儿郑星沥也开始懂事了,试着做一个姐姐,尽可能地要拽方书琛来正路。好在后来他也知道事儿了,从那之后再没犯过什么混。
“怎么又关混世的事儿了?我之前说的明明是自行车好吗?而且我也没说错呀,除了跑步以外,汽车、摩托甚至滑板轮滑,自行车比哪个刺激呀?”方书琛不服气地反驳。
“你以为自己蹬个两圈嚷嚷着喊累的跟人家说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那不然呢?难道,”方书琛很快脑补出了一群叔叔阿姨插个小旗子骑车踏青的样子,“自行车还分职业,还有比赛吗?”
“人家练的是公路车,正儿八经奥运会项目,那是体育竞技。极限情况下最新的世界纪录是 296 公里每小时。”郑星沥扇了一下他的头,“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地铁平均速度 80 公里,就算是高铁大半也只在 300 左右。而沈戍的两个轮子,在有配合的情况下可以到 296,几乎跟高铁持平。”
“296?骗人的吧?”
郑星沥再次发出了对无知的嘲笑,“不说有前提的极限情况,一个入门级别公路车手在平地上的平均时速也可以蹬上 28 公里左右,再专业一点的在 35 左右,下坡的时候顺风还可能会冲到 60,最最顶尖的专业车手甚至可以追上地铁。就这样,你还觉得人家自行车不够刺激吗?”
方书琛从来没有了解过自行车,对她嘴里吐出的一串数据虽然没什么基本概念,但对摆出的类比却可以感同身受。
很难想象,两个轮子也能达到这种速度。而更难想象的是,沈戍竟然也会是其中之一。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偏爱速度与激情,爱好摩托滑板和赛车,而如今他的手机列表里竟然有一个可以与风相比肩的大神。方书琛隐隐有些激动了,他甚至有点想去看看热闹。
郑星沥哪里看不明白他的表现,意识到自己吹牛有点过了,赶紧往回拉,“当然了,沈戍现在还不是顶级的车手,但人家也比你厉害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好吗?人家骑的车跟你二流子一样又是放把又是打转的那个完全不一样好吗?人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方书琛摸着下巴,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做认真思考状,听此问,绕着她上下打量一遍后,倒着走在前头,语气为难,“我怎么觉得你奇奇怪怪的。”
“我怎么奇怪了?”
“你不是最讨厌运动了吗?什么时候能对自行车这么侃侃而谈了?你百度做功课了?”
郑星沥心里“咯噔”一下涌上股心虚,接着嘴硬道,“别造谣。我做这功课干嘛?我这是博学,哪跟你一样?天天什么都不知道,就对打野出什么门儿清。”
“no no no.”方书琛抱着手,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动,示意她说的不对,“我还能不知道你?八百米都没及格过,08 年北京奥运会的福娃到现在都认不清楚谁对谁,就你这劲儿还能对着体育博学?更何况公路车这么冷门,连我都没听过,怎么恰好就成你的博学范围了?”
“吼,你什么意思?合着你无知我就得跟着你无知了?”郑星沥一把将人推开,“滚啊,挡道了。”
她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似乎很着急回家。
方书琛跟上来,“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还急眼了?”
“谁急眼了?我饿了,想回家吃口饭不行啊?”
“行啊,怎么不行?”方书琛贱兮兮地笑起来,冲她挤眉弄眼的,“就怕你不是回家吃饭,是想回家多了解了解人家吧。”